里的泪水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难受得厉害。
他想安慰母亲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他想进城,可他不能丢下母亲;可要是带着母亲,他既要干活,又要照顾母亲和孩子,能扛得住吗?
妻子也沉默了,她虽然想进城,可也知道母亲的情况。
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,只有窗外的鸡叫声偶尔传来,打破这压抑的沉默。
任世平走到炕边,蹲在母亲面前,握住母亲枯瘦的手:“妈,我不进城了,我就在家陪着你,陪着孩子。”
母亲摇了摇头,擦了擦眼泪:“傻孩子,妈知道你心里苦,妈不能拖累你,你要是想去,就去吧,妈在村里挺好的,有邻居照应。”
“不行!”任世平猛地站起身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要是走了,谁照顾你?你一个人在村里,我不放心!”
他看着母亲,又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妻子,心里像被撕裂成两半——一边是脱离苦海的机会,一边是含辛茹苦养大他的母亲,他不知道该怎么选。
夕阳透过窗棂照进屋里,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任世平站在中间,望着地上的影子,第一次觉得,这进城的梦,离他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他掏出怀里的信纸,重新展开,上面的“进城”两个字,此刻却像是变成了沉重的石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任世平在炕沿上坐了大半夜,油灯的火苗晃得他眼晕,灯芯烧出的焦味混着屋里的土腥味,缠在鼻尖散不去。
他盯着桌上摊开的信纸,手里的钢笔捏得指节发僵,墨水滴在“进城”两个字旁边,晕出一小片黑渍,像块解不开的心病。
母亲的话还在耳边绕——“隔壁王婶说了,我要是想喝水,喊一声她就来,你放心去城里挣钱,别惦记娘”。
可他哪能不惦记?前几天母亲半夜腿疼,蜷在炕上哼了半宿,他守在旁边揉着母亲的腿,摸到那根没接好的骨头时,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