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烫不烫？”姜小草轻声问。

念冬舒服得直眯眼，两只脚丫在水里扑腾，溅了姜小草一身水星子。

“不烫，舒服！”小丫头咯咯直笑。

洗完脚，姜小草拿一块干净的破布把她的脚擦干，裹进一件旧军装里，抱着她进了连部里屋。

屋里的油灯挑亮了些。沈厉川靠在炕上，左肩的伤口换了新药，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

“把闺女放上来。”沈厉川拍了拍身边的空位。

姜小草把念冬放在土炕上，转身出去带上了门。

念冬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布老虎，跟个护食的小兽似的。

“代理连长，”沈厉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，“把你的家当拿出来，爹给你查查数。”

念冬点点头，盘腿坐在炕上。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用短胖的手指把布老虎肚子上的暗扣解开。

“爹，你看。”念冬一样一样往外掏。

先掏出来的是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革命证明书。沈厉川用右手接过来，摸了摸上面的红印章，没打开，又放回炕席上。

接着掏出来的是那个装着红绸花的小布袋。

最后，念冬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截坑坑洼洼的铅笔头捏出来，摆在最边上。

“一，二，三。”念冬伸出小手指，认认真真地点数，“三样，都在！”

沈厉川看着这三样东西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一张纸，代表着这孩子红军的身份；一朵花，藏着她娘亲用命换来的秘密；半截笔，是她娘留给这世上唯一的念想。

这哪是三样物件，这分明是林若瑶留给闺女的魂。

沈厉川把那三样东西重新装进布老虎的夹层里，把暗扣一个个扣死。

“念冬，”沈厉川收起脸上的笑意，目光直直地盯着小丫头的眼睛。

念冬见爹爹脸色严肃，也赶紧挺直了小身板(??ω??)。

沈厉川抬起没受伤的右手，宽厚的手掌覆在念冬头顶柔软的头发上，轻轻揉了两下。

“你记住爹的话。”沈厉川的声音低沉，却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杀气，“往后再有人动你的老虎，不管他是谁，你张嘴就给俺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