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点火把,”沈厉川沉声交代,“特务现在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,你们越黑越安全。碰上盘查的,别恋战,东西送出去是第一位。”
“明白!”孙排长领命,带着两个战士转身出了屋。
方同志也站起身,把头巾重新裹严实,帆布包挎在肩上。
“沈连长,赵政委,”方同志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人,“俺也该走了。”
马小亮紧了紧背上的褡裢,手里攥着那根枣木棍子,走到方同志身边。
“方阿姨,俺给您探路。”马小亮拍着胸脯打包票(`へ??)。
一行人走到南院的大门口。天已经黑透了,黄土高原上的夜风卷着沙土呜呜地刮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孙排长带着人先一步没入夜色中,朝着团部的方向去了。
方同志站在风口里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。
“回吧。”她冲着赵铁山摆摆手,转身跟上马小亮的步伐。
念冬被姜小草牵着手站在门槛里头。小丫头看着那个融入黑夜的背影,急得直踮脚。
“阿姨!”念冬扯着清亮的嗓门大喊,“记得回来!”
风把小丫头的声音送出去老远。
走在前面的方同志身子顿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高高举起右手,在夜风中用力挥了两下。干情报工作的,从来不把牵挂挂在脸上,这不回头的决绝,是她对战友遗孤最深的保护。
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被夜色吞没,赵铁山才拉着姜小草和念冬退回院子里,把厚重的木门闩死。
南院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灶房的烟囱里冒出阵阵白烟,周大勺端着个大木盆从里头走出来。
“来来来,”周大勺把木盆搁在连部门外的空地上,“咱们代理连长今天立了大功,锅爷给你打了一盆热水烫烫脚。”
陈麻子正蹲在旁边啃半块凉红薯,凑过来看热闹。
“大勺叔,你这心偏得没边了,”陈麻子拿手肘撞了撞周大勺的胳膊,“俺跑了一天腿,连口热水都没喝上,你给个丫头片子烧洗脚水。”
“滚一边去!”周大勺拿手里的破抹布抽他,“你那糙脚丫子去沟里洗。咱们念冬这小脚丫,走的是革命的康庄大道,能跟你一样?”
陈麻子嘿嘿笑着躲开,冲着念冬挤眉弄眼( ̄▽ ̄)。
姜小草把念冬抱坐在小马扎上,脱掉她脚上的小布鞋。小丫头的脚丫子白白胖胖的,像两块水豆腐。姜小草试了试水温,把那两只小脚按进热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