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同志停下准备跨出门槛的脚步,转过身蹲在小丫头跟前。她看着那张白净的小脸,眼眶泛起一圈微红,硬是把泪意憋了回去。
“好,”方同志伸手整理了一下念冬的衣领,“等阿姨忙完这阵,回来给你讲你娘的故事。”
念冬咧开嘴笑,两颗小白牙亮晶晶的(??ω??)。
方同志把手伸进那个磨破皮的帆布包,在最底下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小物件。她摊开粗糙的手掌,掌心里躺着半截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头。
铅笔头外层的红漆早就掉光了,木头表面坑坑洼洼,全是牙咬过的痕迹。
“这是你娘当年用过的。”方同志把铅笔头递到念冬面前。
念冬歪着小脑袋看着那个灰扑扑的木头棍子。
“那时候条件苦,没有笔,”方同志摸了摸念冬的头顶,“她就用这支笔,写过很多重要的信,救过很多人的命。”
念冬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截铅笔头接了过来。
“现在阿姨把它交给你。”方同志语气平缓,“等你长大了,拿它练写字。”
念冬把铅笔头举到眼前看了又看,又凑到小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有娘亲的味道。”小丫头吸了吸鼻子,转头去找自己的布老虎。
姜小草赶紧蹲下身,帮着念冬把布老虎肚子底下的暗扣解开。念冬把铅笔头郑重其事地塞进那个缝着夹层的暗袋里,跟里头的革命证明书和红绸花布袋挨在一起。
小丫头拍了拍布老虎的肚子,仰起脸脆生生地答允:“念冬收好啦,谁也不给看!”
赵铁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重重地叹了口气,转头冲着门外招手。
“孙排长!”赵铁山扯着嗓门喊。
孙排长带着两个警卫班的战士大步流星地走进连部。他身上挎着驳壳枪,腰里缠着厚厚的子弹带,一进屋就挺直腰板敬了个礼。
“政委,连长,”孙排长放下手,“警卫班准备完毕。”
赵铁山把桌上那个用麻绳捆得死紧的油布包推过去。
“这东西干系着咱们红军的命脉。”赵铁山指着油布包,“你亲自带两个得力的人,走另一条道把这批经费送回团部。”
孙排长没问里头是啥,双手接过油布包,直接塞进自己贴身的褂子里,又用宽布腰带死死勒紧。
“人在东西在。”孙排长拍了拍鼓囊囊的胸脯。
沈厉川靠在卷铺盖上,用没受伤的右手敲了敲炕桌。
“路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