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化王朱寘鐇的步伐比他大一些,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干脆和利落——但他们的方向是一样的,走向殿门,走向那片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光。
刘瑾跟在两人身后,也退出了寰宇殿。
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,发出沉闷的、像是巨石碾过砂砾的声响。
寰宇殿内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朱厚照一个人站在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面。
日光从琉璃天窗中倾泻下来,已经比方才更斜了,在地图上拉出一道长长的、明暗分明的界线。
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的名字,在朱笔标注的名单上各自被画了一个圈,像是两个已经被标记好了的目的地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收回目光,转过身,走出寰宇殿,朝承天殿的方向走去。
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稳的、有节奏的声响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那些被掏空的家底将变成船只,变成人口,变成种子和农具,载着两脉藩王的根基,漂洋过海,去往那片他们从未踏足、却即将成为他们封地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