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万两,额外二十万人口四十万两,人口这一项就是一百二十万两。
再加上那些船只、工匠、农具和种子,总计约莫在一百八十万两。
安化王朱寘鐇一脉在边塞经营多年,虽然有积累,但毕竟不如宁王朱宸濠世代在富庶的南昌经营家底丰厚,能够在一百八十万两这个区间内做出这样的选择,想必也是把能变卖的家当都算进去了。
朱厚照的目光从宁王朱宸濠身上移到安化王朱寘鐇身上,又从安化王朱寘鐇身上移回来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确认过所有细节之后的笃定:“二位王叔既然已经想好了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一个落地的空间,然后侧过头,看了刘瑾一眼:“刘瑾,把二位王叔的清单记录下来,回头送到户部核对库存,确保能够按期交付。”
刘瑾微微躬身,声音沉稳而利落:“奴婢遵旨。”
宁王朱宸濠站在那里,日光从琉璃天窗中倾泻下来,照在他玄色的蟒袍上,也照在他那张儒雅的面孔上。
他垂下目光,落在自己手中那本已经合上的册子上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笔账目的分量。
南昌的田产、商铺、盐场的收益,加上一些田产商铺的抵押变现,凑出两百七十万两,把他这一脉在南昌近百年的世代经营的家底几乎掏空了。
他不留后路了。
他旁边,安化王朱寘鐇也沉默着。
他比他更直接,已经把安化王朱寘鐇一脉在边塞近百年的家底砸了上去,算下来一共是一百八十万两。
他那一脉在宁夏的资产不如宁王朱宸濠在南昌的富庶,能凑出这个数目,基本上也是把能动的家底都清空了。
两个人各怀心思,但最终都化成了一句几乎同时在脑子里浮现的话,他们也都几乎同时开口:“臣这就回去安排筹措银两事宜。”
两人又齐齐躬身,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和声:“臣等告退。”
朱厚照看着他们,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环节都确认过之后、正在平稳地过渡到下一个阶段的从容:“去吧。”
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同时直起身来,然后转过身,朝寰宇殿门口走去。
他们的步伐各不相同——宁王朱宸濠的步伐从容而克制,像是每一步都在重新丈量着自己即将走上的那条路的宽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