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?」纯阳子眉头皱得更紧,「宁拙,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。」
宁拙近距离面对一位元婴强者,丝毫不觉压力:「南明寨新立,根基是什么?不是山门,不是灵脉,不是多年传承。是债,是承诺,是南明火炉,是诸位元婴愿意相信我宁拙至少认帐。」
「今日红袍客阵亡,我若转头就把他的尸身、宝物、法袍、炉器分割处置,拿来填补战损,其他人会怎么想?」
「九火龙君会怎么想?」
「陶里翁会怎么想?」
「那些金丹、筑基债主会怎么想?」
纯阳子冷冷道:「身死债消,本就是天地正理。宁拙,你是个聪明人啊,你该知道,你若真这样做,等若是将把柄送到敌人手中。」
宁拙深叹一声:「我知道。」
纯阳子冷哼:「你不知道!」
他的声音陡然加重:「你是南明火炉新主!」
「整个南明寨,是因为南明火炉而建立。你若是被敌人所算计,整个南明寨的大局都要颠覆!」
「红袍客魂魄落入敌手,你急著营救,敌人便可借此设局。」
「由此而来的手段,太多了。」
宁拙沉默片刻:「那我也得这样去做。」
纯阳子眼中闪过一道锐芒。
宁拙抬眼,凝视纯阳子:「前辈,若我只算利害,只保大局,抛弃阵亡之人,南明寨也许能撑过第五场,却撑不过以后。」
「前辈,南明寨不是纯阳宫。它没有祖师牌位,没有千年门规,没有上下尊卑。它现在能聚起来,靠的就是我宁拙愿意认帐,愿意负责,不轻易放弃。」
「红袍客的魂魄,我要救。」
「红袍客的尸身,我要保。」
「红袍客的宝物,我也要封存。」
少年的一句句话掷地有声:「这件事,没得商量!」
最后一句落下,洞府彻底安静。
纯阳子凝视宁拙。
宁拙也看著纯阳子。
氛围凝重如山。
良久,纯阳子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中毫无温度。
纯阳子道:「宁拙,你很有担当。」
宁拙拱手道:「前辈谬赞。」
两人不欢而散。
夜色已经深了。
宁拙看著山外。
云气在山腰处缓缓浮动,远处诸峰灯火零落,像一颗颗嵌在夜幕中的冷星。
山风吹过,带来淡淡云潮湿意,也带来演武场上尚未散尽的血腥余味。
红袍客死了。
这个事实像一块冷铁,沉沉压在他心头。
若红袍客赢了,一切都好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