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大,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停了,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湿润水膜。
苦玉在雨停之后走到矿道入口蹲下来,用手掌贴着石头表面。
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,稳定、持续、没有中断。
她站起来,走进矿道,沿着光河下游走到那间石室门口,门敞开着,里面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传出来。
她走进石室,在那面墙前蹲下来,把手掌贴着那道旧划痕的边缘,那道划痕在春天的潮气中显得比冬天的时候更深了一些。
她蹲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走出石室,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地面。
五月二十五日,方屿在日志里写下一段计划,准备在夏至前后组织一次勘探活动,
抵达铁片所标注的坐标,沿着那组信号铺设的最后一段路径,走完剩余的路段。
他写完那段话之后把日志放在桌面上,像是让它在桌面上多待一晚,等它自然沉淀到所有人的意识里。
那天傍晚,时也坐在窗前,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雨后的暮色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叶子,触感和前几天一样温热。
他在想,那条路从红太阳孤儿院开始,经过黑鸦大学,经过神域,经过老鸦岭矿道,
经过光河下游的石室,经过北面采石坑,经过十三区旧址,一直延伸到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点。
也许这就是路标存在的全部意义——不是指向终点,而是让走在这条路上的人,知道自己没有走错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