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那排东西越来越长了。干桃子、桃核、小木人、纸条、旧信、本子、新信。
它们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,像一列沉默的队伍,每一件都在说着同一句话——“有人在这里等过你。”
源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去做饭。那天晚上的粥他多放了半碗米,吃得比平时饱了一些。
冬天慢慢走到了最深处。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,二狗来叫他去家里吃饺子。
源没有推辞,裹上棉袄跟着去了。铁柱家的院子里挂着红灯笼,门框上贴了崭新的福字,窗台上的红纸剪花在烛火里晃着影儿。
铁柱他娘包了三种馅儿的饺子,猪肉白菜的、韭菜鸡蛋的、萝卜粉条的,满满装了好几屉。
源坐在桌边,面前摆了一碗热腾腾的醋,二狗坐在他旁边,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饺子。
“老爷子你多吃,这个猪肉白菜的香,那个韭菜鸡蛋的鲜。”
源慢慢地吃着,每一个饺子都嚼得很细。铁柱在对面倒了两杯酒,递了一杯给源。源接过来抿了一口,老白干,辣得他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但那股暖意很快就散开了,驱散了冬天积在骨头里的寒气。
“老爷子,”铁柱端着酒杯,“念念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说是一两年。明年开春或者明年秋天吧。”
铁柱点了点头:“那快了。一晃眼的事儿。”
源又抿了一口酒。一晃眼的事儿——对于铁柱这样的庄稼汉来说,一年确实一晃就过了。春种秋收,四季轮回,日子像河里的水一样流过去。
但对于一个在等的人,一年的分量是不一样的。每一个早晨醒来算着少了一天,每一个夜晚躺下想着又近了一天。
那些日日夜夜叠加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但他没有觉得苦。等的滋味,他已经熟悉了。那种熟悉让等待本身不再难熬,反而像是一天中必须要做的事,像给树浇水、给菜松土一样自然。
年夜饭还是在赢战家吃的。赢战和龙灵从仙界赶回来了,念念没回,但龙灵给他留了一副碗筷放在桌上,像是人也在一样。
源看到那副空碗筷的时候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软,但很快就被满桌子的热闹冲淡了。
龙灵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柳清音也来了,玄坐着轮椅被推进来。
桌上的火锅炉子烧得咕嘟咕嘟响,白汽袅袅地升上去,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润润的。源坐在玄旁边,两人一边吃着热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