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一激灵。
那个身影在溪流的对岸停下来,转过身。
源这一次看清楚了。那张脸他从未见过,但那种眼神他认得——和他每天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的眼神是一样的。平静,温和,带着一种什么都经历过了之后沉淀下来的安详。
那人对他说了一句话。
源没有听到声音,但看到了口型。那两个字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"回家。"
然后那人转过身,继续向前走去,渐渐消失在一片薄雾里。
源站在溪流对岸,看着那个身影彻底消失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那片花瓣。
花瓣还是粉色的,边缘微微卷曲,沾着晨露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四周。花田的尽头,隐约能看到一个村落的轮廓——茅屋顶、炊烟、桃树。他认出来了,那是他的村子。
他迈开步子,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然后他醒了。
天已经大亮。晨光从茅屋门窗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墙壁上画出一条条细长的光带。窗台上的粗陶罐被照得半明半暗,里面的桃枝冒出了几粒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