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外的一群白大褂推进来一个小推车,然后点头离开。
推车之上,静静躺着一支熟悉的针剂。
金红色。
在惨白灯光的照耀下,那些液体泛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光泽,仿佛有某种微小的生命正在其中缓慢流动。
熵:……没记错的话,这个药剂应该是最后一支了。
“很久以前,那位神就向我们许下诺言。”
统拓官伸手拿起那支针剂。
透明的玻璃管被他握在指间。
他没有立刻使用,而是低头看着里面缓缓晃动的金红色液体,像是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。
“但这种事说出来会产生什么动荡可想而知,于是几百年来,统合政府都在秘密地实验——希望在末日来临前,我们能完成神的条件,取得一丝……挣脱这个物质世界的可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明白,孩子,倘若我们真的能在形态上与那位神的存在看齐,那意味着什么?”
“那甚至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种族升格,不是五维,甚至不是六维生命能够简单概括的存在。”
“那是真正意义上的——跨越物质生命界限。我们将不再受困于肉身,不会再被寿命、疾病、环境与物质所束缚,我们会真正拥有……”
他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自由。”
“可是……父亲。”
希尔德嗓音干哑。
“为什么……你就相信那个神说的话……就一定是真的?或者,就算那是真的,她就一定会信守诺言?”
“……”
统拓官一时沉默。
半晌,他才开口。
“孩子,在绝对的强者面前,弱者是没有议价的权利的。弱者的【正义】,是只有当自身取得强权时,才能实现的对自我的约束。所以……”
他握住希尔德的手臂。
冰凉的针剂贴上她的皮肤,针尖对准静脉。
“我们别无选择,只能孤注一掷。这些都是……必要的牺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