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……世子年幼,吾近年体弱,常感力不从心。若此时与闵氏正面相争,万一有变,恐社稷倾危。」
冯学颜说道:「正因如此,更需早做准备。国主试想,若闵氏继续把持新军,将来国主千秋之后,世子凭何即位?闵正行若生异心,何人可制?」
李昖脸色微白,停下脚步。
冯学颜继续道:「李舜臣等军官,出身寒微,与两班无瓜葛。他们所求者,无非凭军功晋升,光耀门楣。国主施以恩义,他们必效死力。此乃帝王术之常道,国主当知。」
李昖坐回椅上,揉著额角说道:「冯大使,容吾再思量几日。」
冯学颜起身拱手:「国主,时机不等人。仁川新军火铳已发,不日将成战力。若闵晋忠借此巩固权位,将来更难动摇。望国主早做决断。」
李昖挥手道:「吾知道了。冯大使先回吧。」
冯学颜行礼退下。
殿内只剩李昖一人,他望著案头堆积的奏章,久久不语。内侍悄声进来添茶,李昖忽问:「近日后宫如何?」
内侍低头答道:「闵妃娘娘昨日召见其兄闵晋忠之妻,谈话许久。」
李昖知道,今日闵氏一定会为其兄闵晋忠说情。
「今日就不去闵妃宫里了,吾就在这里就寝。」
李昖又本能地想要逃避,不想要面对闵氏。
等到第二天,闵妃自己去找上门来。
李昖觉得躲不过去,这才见了闵妃。
但是听说闵晋忠不想要当这个统制官,李昖顿时大喜,立刻许诺给闵晋忠更好的职位。
等到闵妃离开,李昖提起笔,拟了一道嘉奖新军的旨意,其中特意提及李舜臣「训兵有方」,又宣布赏赐高丽纸五卷。
这高丽纸,就是之前抄袭自朝贡大明的时候,向大明朝廷进贡的纸。
这种纸在大明被嫌弃,长期以来,朝鲜用这种方式向大明讨要赏钱,恨不得一年朝贡八次。
后来还是苏泽忍不住了,上奏更改朝贡体系,不再接受朝鲜的贡纸,这些高丽纸就堆积在府库中。
这种纸在朝鲜还算是高档的纸,但是也卖不出价钱。
李昖自以为聪明,这些贡纸明面上的价格很高,这些纸也占了很大的库存,干脆赏赐给新军士兵,也算是他的恩典了。
等消息传到营中,朴大勇对著李舜臣说道:
「大统领!定是朝中的虫豸,又换了咱们的赏赐!」
「跟这群虫豸在一起,如何能练好新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