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从辽国威胁说到财政困难,最后给出一个「缓办」的建议,既没有直接否定陆北顾的奏疏,也没有得罪主张驻军的宋庠一派,堪称滴水不漏。
陆北顾坐在右侧末位,静静听著韩琦的发言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早就料到了韩琦会这样出招。
韩稚圭这个人,从不做无谓的正面冲突,他不会说「耽罗驻军绝不可行」,他只会说「此事当缓」。一个「缓」字,既避开了与陆北顾的直接交锋,又将决策拖延到了不可预知的未来。
而拖延,在很多时候,就等于否决。
赵祯听了韩琦的话,没有立即表态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欧阳修。
「欧阳卿,你意如何?」
欧阳修早已按捺不住。
「陛下,臣以为陆枢副此奏,乃嘉祐以来第一远略之文!」
欧阳修开口便是石破天惊。
「韩相公方才说经义之辨要落于实际,此言臣不敢苟同。经义是什么?经义是圣贤治天下的道理,是历代兴衰的镜鉴。陆枢副引《禹贡》五服之制,讲的是天子绥靖天下的责任;引《左传》宋之盟,讲的是盟主庇佑诸侯的义务;引赵充国屯田湟中,讲的是以兵镇抚、以屯自养的成法;引祭公谋父谏穆王,讲的是先修文德、后修武刑的次序。这些都不是空谈,是实实在在的治国方略!」
「至于辽国威胁。」欧阳修转向韩琦,「韩相公所虑不可谓不周,然臣要问一句,辽国当真是铁板一块吗?」
韩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旋即恢复如常。
「耶律洪基年少,朝政由皇太叔耶律重元分掌,如今已是势同水火。」
说到这里,陆北顾却是想起来,本来应该发生在宋嘉祐八年、辽清宁九年的「皇太叔之乱」,并没有发生。
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,但大概率是由于蝴蝶效应导致的历史线变化...…
欧阳修越说越激动,索性站了起来。
「如此辽国,能因大宋在耽罗驻军数千,便倾国南下犯我河北?臣不信。退一步说,即便辽国当真在河北增兵施压,大宋在河北常年驻军十数万,又有城池寨堡、沼泽水塘可凭,何惧之有?朝廷不能总是自己吓自己。」
韩琦脸色微微一沉,但没有开口反驳。
「至于财用不足。」欧阳修挥了挥手,「范计相说三司帐上只有百余万贯可动支,臣丝毫不怀疑这个数字的真实性。然臣要问,正因为财用不足,才更要开源!陆枢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