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虚扶一把,语调安静:“起身,我们回去。”
王鹦鹉双腿发麻,身形微微踉跄。她将银钗重新插回发髻,垂下鬓发遮住颈间痕迹,不肯再回望御案后的身影。二人依礼行礼,转身走出东宫大殿。
厚重朱门缓缓在身后合上,殿内檀香与桂花糕的甜香一并被阻隔在内。秋风扫过宫道,落叶簌簌作响,一路长久沉默。
走至宫道僻静之处,刘休龙终于停下脚步,侧首看向身侧的女子。大殿里所有告白、对峙、以死相逼的画面仍在脑海盘旋,他轻声发问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:
“方才你对大哥坦言,心底念着他,留在我身侧起初只是避祸,是吗?”
王鹦鹉身躯一震,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。她沉默良久,抬眸望向刘休龙,眼底翻涌复杂情绪,不再刻意掩饰心中情愫。
“起初,的确如此。”她坦然承认过往的初衷,声音轻轻发颤,“当初,奴婢的心,的确困在往日的纠葛里。”
刘休龙眸色微暗,静静聆听。
“可日子一久,一切都悄悄变了。”王鹦鹉望着他温润的眉眼,积压许久的心意终于吐露,“皇太子有的是强势占有,是不顾一切的争抢,他想要的是将我拘在东宫,复刻旧时光景。可殿下给我的,是包容、体恤,是不逼我、不强求的温柔。”
“奴婢害怕回到东宫,不止是畏惧那段不见天日的私情,更是我渐渐清楚,奴婢早已不愿离开你。”
刘休龙骤然怔住,眼底的落寞一点点化开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方才满心以为自己只是她用来躲避太子的屏障,未曾想情势早已悄然逆转。
“鹦鹉……”
“奴婢不敢欺瞒。”王鹦鹉屈膝浅浅一福,“若是心中依旧挂念太子,今日大可顺势应允,随他重回东宫。我宁死不从,不只是不想重回牢笼,更是舍不得离开殿下。”
过往的依托,早已在朝夕相处里,酿成真切爱慕。她戴着旧银镯,是放不下曾经的伤痕;可想要相守的前路,只想交付眼前之人。
刘休龙心绪翻涌,迟疑片刻,缓缓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,避开那支旧银镯。
“本王险些以为,自始至终,都只是我一厢情愿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王鹦鹉轻轻摇头,眼底漾起浅淡水光。
宫道寒风徐徐,吹散了东宫大殿压抑的戾气。远处等候的马车静静停驻。
刘休龙敛去所有怅然,语气重新柔和下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