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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它地处陇山东麓,拢右良马出自其地,关中平原也全靠它护著西北门户。
若是一步踩得进去————
不但能夺得战马资源,还能如钉入铁板,横插一楔。
关中再厚的墙,这一角,也就裂开了。
论战略价值,怕是比那两处山郡,更胜一筹。
诸葛丞相何许人也?
此等话一出口,便已听出几分门道来。
眼下郭淮刚被击退,魏军焦头烂额,兵锋尽在祁山、天水一带打转。
这安定郡的南缘地带,按理说是无人顾及的空隙。
若真能从那沓中古道摸进去,确是一记妙手,正该趁此良机。
当下,他也不废话,立刻便差人,前去查探。
这段时日,羌地与蜀中来往频繁,茶酒买卖一通,情分也走了不少。
靠著这几分通商结下的交情,倒也不难,找著了一个熟识地形的本地羌人。
那羌人本不愿掺和中原的乱局,听闻是打仗的事儿,当场便皱了眉,摇头摆手,转身便走。
如今羌蜀方才言和,商道初稳,买卖都还没做几回。
人家不肯帮忙,众人也不好强逼。
只得你看看我,我望望你,一时间,尽是沉默。
便在这时,阎家那第二子,姜维那姑家二表哥,名曰逵文,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缓步上前,只微微躬身,凑到那羌人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说得温言软语,断断续续。
末了,又抬手,遥遥指了指那一旁,静静站著的姜维。
那羌人起初还满面狐疑,连连后退,躲得离树皮只差半指。
可随著阎逵文话音渐深,他那双原本还警惕的眼睛,却一点一点,亮了起来。
再过片刻,那人忽地身子一顿,紧跟著,「噗通」一声,竟直直跪倒在姜维身前。
众人尚未反应过来,那羌人已是连磕了好几个响头,额头落地,沉闷作响。
泥水溅了他满脸,他却像是毫无所觉。
嘴里还念念有词,什么「神鹰显灵」、「大慈大悲」、「神使归来」,一股脑往外冒,声音颤抖,神情激动得几乎变了模样。
鼻涕眼泪一并流下来,抹也不抹,像是忽然见著了祖宗托梦,活佛现身。
末了,这羌人竟是当场请命。
要为「神鹰使者」的后人引路开道,亲自护送大军前行。
姜维站在原地,神色不动,眼神却是,在那位从小以智计百出闻名的二表哥身上,微微一停。
只是淡淡一望,似有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