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嘴角却连动也未动,终究没说什么。
他只是低头,还了一礼,将那跪地的羌人,一手扶起。
此举无声,却胜千言。
消息一路传回汉中。
丞相闻报,未置可否,只是笑了笑。
笑意未散,便当场展纸落笔,挥令而下:
命姜维,与阎氏二子,率一支奇兵,由羌胡古道而入,奔袭安定南境。
而后,蜀军启程。
姜维率著那支身负奇袭之任的大军,行走在那险峻幽深的古道之间。
前方,是那虔诚恭顺的羌人向导,手执长杖,指引前路。
山风猎猎,裹著些不知名的草香。
姜维谣一语不发,目光静静落在那向导的背影之上。
他心中,不知为何,泛起些说不清的念头。
早在他出生之前,那位传说中的阿爷,便已离奇失踪,音讯全无。
姜维自小便是听著那人的故事长大的。
父亲说,阿婆说,大姑也说。
说他本事高强,心细如发。
说他曾在雍、凉二州,广施粥饭,救人无数。
说正是靠他,姜毫才在天水,打下了世毫的根基。
又说他当年,奉命出使羌地,以「抚羌使者」之名,平定十数部族之乱,赢得众望如山。
甚至————
那羌人中,至今还有不少,把他奉为「神鹰使者」
姜维自小,便是听著阿爷的传说长大的。
英勇、睿智、心怀苍生。
可在心底里,谣也难免,有那么几分说不清的疙瘩。
那毕竟,是个在他尚未出生时,就悄然消失了的人物。
抛下了一大毫子人,连个字都没留下。
这一次,二表哥之所以动那心思,向那羌人透露了自家身世。
说到底,也不过是,抱了个「试试看」的念头。
可谁曾想————
那羌人一听,竟是当场跪倒,口称神使,泪如雨下。
那眼中的虔诚与激动,几乎要将他当场供起。
那一刻,姜维才第一次,真切地感受到了。
这位素未谋面的阿爷,确乎不是寻常人物。
而他自己,也第一次,在心底里,升起了些别样念头。
这个在传说中翻手安民、覆手定乱的老人。
究竟,是怎样的一个人?
又是,凭著什么本事,能叫这羌地百姓,隔著十几年,依旧将其奉若神明?
而那样一个人,为何又会,在声名正盛之时,忽然销声匿迹?
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不仅无消息传回。
甚至,连自毫人,也再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