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揪着耳朵骂过无数次“呆子”。
但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挡在身后过。
从来没有。
就冲这个,他也要把铜头山的场子找回来。
第七天傍晚,猪八戒终于看到了海。
东海的海岸线在夕阳下铺展开来,金色的光碎在波浪上,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又退下去。
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灌进他的鼻子里,他站在岸边的礁石上,手搭凉棚往远处望。
花果山就在海那边——从海岸上看不到,但他知道大概的方向。
当年他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还是取经的时候,几百年过去了,海还是这片海,山还是那座山,只是他身边没有猴子跟他斗嘴了。
他在海边找了个渔村,用身上仅剩的几文碎铜钱雇了一条渔船。
渔夫是个晒得黝黑的老头,看着他扛着钉耙、穿着破袈裟的样子,倒也没有多问,大概是见惯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渡海客。
渔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清晨,花果山的轮廓终于从海雾里浮了出来。
猪八戒站在船头,眯着眼睛看那座越来越近的岛屿。
离开的时候他还在跟着师父赶路,如今再回来,竟有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岛还是那座岛,山还是那座山,但他的心情和几百年前完全不同了。
那时候他是个蹭吃蹭喝的净坛使者,天塌下来有猴子顶着,他只需要在后面喊“大师兄说得对”就行了。
现在他是四十七只妖怪的山大王,身后有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小妖等着他带回去好消息。
渔船靠岸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。
猪八戒跳下船,踩在沙滩上,沙子里混着碎贝壳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花果山的空气和黑风洞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