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日日佩戴的这枚香囊里。
皇后亲手交给她的香囊,用料极淡,只有一丝清雅花香,寻常人闻之安神静心,无人会察觉异样。
可其中暗藏的微量药性,不会即刻致命却会悄然阻滞血脉愈合,加重体内积热,让外伤反复发炎,溃烂难愈。
药性温和隐秘,混在每日服用的汤药,安神的香气里,连久经医术的太医都无从察觉。
只会判定为帝王体虚难愈,归于寻常久病不愈的顽疾。
温水煮蛙,无声无息。
最绝妙的是,日日贴身伺候的她,是所有人眼中最情深义重的。
永远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,更不会怀疑到稳坐坤元宫的皇后。
杏儿轻手轻脚端着温水进来,见帝王睡熟压低了声音。
“主子,今夜体温又降了些,只是伤口溃烂又重了几分,方才奴婢换药时,看着皮肉又腐了一层。”
万柔儿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腰间的香囊上轻声道,“无妨,按着太医的方子继续上药便是。”
“皇后娘娘那边可有消息?”
“方才芍药姐姐遣人悄悄递信,说前朝已经有不少臣子,开始暗中联络,观望局势了。”
万柔儿眼底掠过一抹冷光。
帝王重病缠绵,日渐衰败,朝堂群龙无首,人心浮动本就是必然。
郑若叡一生精于权衡算计,靠着制衡之术坐稳皇位,算计外戚,算计宗室,算计臣子,甚至算计亲生孩儿与枕边人。
到头来久病卧床,孤立无援,无人真心相待,连性命都握在他最亏欠的两个人手里。
这便是他应得的报应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万柔儿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一旁微凉的汤药,静静候在床边。
夜深人静,养心殿内烛火摇曳。
郑若叡睡得极不安稳,眉心始终紧紧蹙着,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痛吟。
额间冷汗层层冒出,哪怕沉睡,也难掩周身的痛苦与惊惧。
他时常在梦魇中惊醒,梦里尽是血色残影。
有时是陈家覆灭的惨状,有时是后宫纷乱的幻影,更多的时候是模糊的孩童啼哭,凄厉又绝望,缠得他心神俱裂。
每一次惊醒,他第一时间便是摸索身侧。
只要触到万柔儿温热的身影,躁动惊惧的心才能稍稍落地。
他愈发依赖她,依赖这份虚假的温柔,这份绝境里唯一的暖意。
白日里,他会拉着她絮絮叨叨说许多话,追忆年少初识的温柔,诉说登基以来的身不由己,一遍遍许诺未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