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华与偏爱。
“柔儿,朕这一生,算计天下,守住江山,唯独负了你。”
“等朕好起来便不再制衡朝堂,不再纠结权位,只想与你安稳度日。”
郑若叡嗓音沙哑,带着病后的脆弱与恳切。
万柔儿静静听着,温柔应声,心底只剩无尽的讽刺。
他到如今依旧不懂,他最大的过错,从不是制衡朝堂。
而是亲手碾碎真心,视人命为棋子,视她丧子之痛为朝堂权衡的代价。
江山于她从无意义,她要的只是他尝一遍她当年的万劫不复。
几日后郑若叡的病情彻底沉了下去。
原本只是腰腿后背溃烂,如今热毒入体,蔓延周身,连肌肤都隐隐透着乌沉。
高热再也退不彻底,清醒的时辰越来越短,多数时日都陷在昏沉迷离之中。
太医署全员束手无策,轮番会诊,开出的方子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,再也压制不住体内蔓延的病灶。
前朝彻底大乱。
帝王久治不愈,储君年幼,外戚王家势盛,宗室诸王各怀心思。
文武大臣分成数派,暗中博弈拉扯,朝堂暗流汹涌一触即发。
不少老臣忧心国本,纷纷上奏请皇后临朝辅政,稳大局,安朝野。
坤元宫内,阿枝看着案上堆积的奏折,听着芍药传回的前朝动静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,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。
“有些人看来是留不住了。”
养心殿内,弥留般的死寂之中。
郑若叡又一次从高热昏迷中艰难醒来,气息微弱,视线模糊。
他艰难侧头,看着静静守在榻边的万柔儿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开口。
“柔儿……朕好像……真的好不了了……”
万柔儿俯下身,耳朵凑近他唇边,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陛下别胡思乱想,太医还在配药呢。”
郑若叡喘着粗气,目光死死锁住她不肯移开。
高热烧得他视线发虚,身上伤口一阵阵钻痛,可此刻心里压着一桩放不下的大事。
方才昏迷之间,他想起自己说过要废后改立太子的那番话。
那不是随口的情话,是他早就已经生出的念头。
“朕不是胡思乱想。”
他气息断断续续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若是朕撑不过去……皇后和王家手握大权,辛儿是太子,日后这天下便全是王家的了。”
说到这里他眼底透出一丝狠意,混杂着无力。
从前他处处防备王家,几次暗害太子都没能得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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