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了一遍,语气带着极致的不安与偏执,目光死死锁在万柔儿温柔平静的脸上。
“朕不信,寻常摔伤,怎会日日高热不退,伤口溃烂不止?太医们个个含糊其辞,只说静养,柔儿,你实话告诉朕,朕是不是身子亏空殆尽,撑不下去了?”
病磨最是摧人心性。
往日高高在上的帝王,此刻褪去了所有帝王威仪,只剩下濒临绝境的怯懦与多疑。
万柔儿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冰冷的情绪,声音轻柔温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与关切。
“陛下多想了,你连日高热反复,心绪难安,伤口自然愈合得慢,春日本就湿气重,外伤极易反复,太医们皆是当世名医,日夜斟酌药方怎会欺瞒陛下?”
她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抚了抚他汗湿的额发,动作温柔缱绻无可挑剔。
“陛下只需放宽心神,安心静养,少思少虑,时日长久,定然会慢慢痊愈的,臣妾日日守着你,寸步不离的陪着陛下好好休养。”
这番话温柔妥帖,字字宽慰,像一剂软药,稍稍抚平了郑若叡心底的恐慌。
他紧绷的指尖微微松懈,却依旧不肯放开她的手,像是抓住了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浮木。
在他多疑猜忌的心底,满朝文武,六宫妃嫔、至亲宗室、结发皇后,无一可信。
唯有眼前温顺体贴的万柔儿,是他唯一的慰藉与依仗。
“还是你最真心待朕。”
郑若叡低声喟叹,语气满是疲惫与庆幸,眼底甚至浮起一丝脆弱的酸涩。
“朕从前亏欠你太多,往后朕若是能好起来,必定加倍补偿,贵妃之位不够,朕许你皇贵妃。”
“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,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废了皇后和太子,让我们的孩子当太子,让你当皇后。”
万柔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温顺又缱绻的抬眸望着他,眼底看似盛满柔情实则空洞寒凉。
“臣妾不求高位荣华,只求陛下平安康健,岁岁无忧。”
她句句淡泊不争,愈发让郑若叡心生愧疚,深信自己没有看错人。
可待郑若叡疲累至极,再次昏沉睡去,呼吸变得沉缓绵长时,万柔儿脸上所有的温柔笑意瞬间尽数褪去。
她缓缓抽回被攥得发酸的手腕,垂眸看着床榻上狼狈虚弱的帝王,眼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与漠然。
溃烂,高热,久治不愈。
她心知肚明,从来不是春日湿气作祟,也不是外伤恢复缓慢。
玄机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