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了西坡村的地界，上了回镇里的路。

夜色完全笼罩了下来，远处镇子方向亮起了一片温暖的灯火，像地上的一片星空。

鞭炮声又密集了起来，噼里啪啦的，隔着车窗玻璃传进来，变得遥远而模糊，像隔着一层什么。

江昭阳忽然想起赵大爷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还有人惦记着，我知足了。”

他掐灭了烟头，把车窗摇了上去。

车厢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暖风机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冰雪路面的沙沙声。

明年过年，我还会再来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江昭阳来到办公室。

他先推开两扇塑钢窗通风，院子里那棵五十年的老玉兰树的清香气一下子飘进来，混着外面带着雪意的冷风，瞬间把一晚上闷出来的浊气扫得干干净净。

他拿起墙角的扫帚，扫了扫落在桌面窗台上的灰尘。

又到饮水机边接了满满一壶开水，回来给自己泡了一杯去碧螺春，嫩芽在透明玻璃杯里慢慢舒展开，汤色清透，碧莹莹的看着就舒服。

刚坐下没五分钟，江昭阳掏出黑皮笔记本，指尖还没碰到纸，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

一股冷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水味卷进来，江昭阳抬眼，就看见了夏蓓莉。

夏蓓莉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酒红色羊绒大衣，长发挽在脑后，用一根珍珠发夹固定着，露出纤细修长的脖子。

她进门就顺手带了门，声音脆生生带着点甜：“江书记，新年好啊！”

江昭阳合了笔记本放在桌上，对着她点了点头，语气平和：“夏主任新年好，坐吧。”

夏蓓莉没坐，反而往办公桌前走了两步，酒红色的大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：“我本来还计划今天吃完早饭就开车去县城，到您家给伯父母拜年呢，没想到江书记您居然提前来上班了，差点儿白跑一趟。”

江昭阳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办公桌面，嘴角勾了勾，问道：“哦？你怎么知道我上班了？”

夏蓓莉笑了，又往前凑了小半步，身上的桂花香更清晰了一点，不浓不腻，刚好闻着舒服：“江书记您这就说笑了，现在都是网络时代啦，书记您一回来，消息不胫而走，其他干部不就是马上得知了？”

“您现在是咱们镇的主心骨，您一回来，大家的心都定了，哪能不盯着呀。”

江昭阳笑了笑，没接话，只是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