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支书起初还有些紧张,跟在后面一步不离,江昭阳查什么他就解释什么。
后来看江昭阳查得仔细,但态度很平和,没有挑刺的意思,慢慢地也放松了,开始主动介绍情况,哪家的情况怎么样,谁家的孩子回来了,谁家的老人身体不好,谁家的炉子是新换的,如数家珍。
走到第七户周大爷家的时候,江昭阳发现了一个小问题。
周大爷家正房的窗户修补过了,但东边那间偏房的窗户没修,玻璃碎了一块,用塑料布糊着,塑料布被风鼓起来又瘪下去,呼哒呼哒地响。
偏房里堆着一些杂物,没有人住,但冷风顺着那个破窗户灌进来,会影响到正房的温度,毕竟两间屋之间只隔着一道木门。
“王支书,这个窗户是怎么回事?”江昭阳指着那块塑料布。
王支书的脸色变了变,赶紧解释:“这间偏房没住人,堆的是一些破烂。”
“我当时想,没人住的屋子就不用修了,省点钱。”
江昭阳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走进偏房,看了看那块塑料布——是那种很薄的农用地膜,根本挡不住风。
他又看了看正房和偏房之间的木门,门板是旧的,门框和门板之间的缝隙也不小。
冷风从偏房的破窗户灌进来,顺着门缝往正房钻,确实会影响正房的保温效果。
“没人住也不能这么凑合。”江昭阳说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这间屋子和正房通着气,冷风灌进来,正房也暖和不了。”
“再说了,万一哪天家里来亲戚要住呢?”
“你让人家住一个漏风的屋子?”
“办法很简单,找块玻璃安上,或者用厚木板钉上,都比这塑料布强。你回去以后安排人弄一下。”
王支书的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,连声说:“我这就弄,我这就弄,明天就弄好。”
江昭阳看着他这副样子,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王支书,我不是批评你。你干得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
“但是咱们干基层工作的,眼睛里不能光看见‘主要’的,那些‘次要’的、‘边角’的地方也得看见。”
“老百姓过日子,没那么多主要次要,全是柴米油盐、缝缝补补。你把这个窗户补上了,他记住你的好。”
“你漏掉了,他嘴上不说,心里也记着。”
王支书低着头,像个小学生似的,嘴里应着“是、是、是”。
走出周大爷家以后,三人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