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人人都咬定是娴主儿心怀妒意,暗下朱砂毒手,可如今细细想来,后宫最擅布局嫁祸之人本就是金常在,若两桩旧案皆是她一手策划,那娴主儿便是彻头彻尾的无辜蒙冤。”
话说得恳切,可目的也太明显了。
连殿角站着的鸢儿都微微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皇上原本阖着眼,闻言倏地睁开了。
他眉心蹙起来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,像是在把李玉那番话翻来覆去地掂量。
金玉妍的恶行才刚刚败露,要说她惯于害胎嫁祸,这是事实,要说她从前也做过更大的案子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皇上脑子里那团本来已经盖了章的旧案卷宗忽然又开始松动起来,纸张的边缘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阿箬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她把书卷合上搁在膝头,偏过头来看向皇上,又轻轻扫了一眼李玉那张急切又热忱的脸。
她心底那点无语几乎要浮到面上来了,可到底还是压了下去,换了一副平和从容的神色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闲话家常似的,
“皇上,李公公此言差矣,太过牵强,金常在此番害臣妾不假,罪孽确凿无可抵赖,可一人有罪,从不能推定旁人无罪,更不能包揽所有陈年旧案,凡事讲究证据讲究章法,新旧两案手段全然不同,根本混为一谈不得。”
她说得很慢,像是在耐心地掰开揉碎了给什么人讲道理,
“金常在此次害臣妾,是暗中添活血化瘀的药材,可当年玫贵人、仪贵人小产,是长期摄入朱砂。若强行归为一案,归为一人,恐怕是不妥。”
她一席话说得条理分明,没有偏帮谁也没有针对谁,只是在讲事实讲逻辑。
皇上原本那点松动的迟疑被她这番冷静的剖析一压,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又慢慢平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