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路。”任浩楠轻声开口,语气笃定通透,“考得好自然最好,考不好,也未必一辈子定局。”
同桌听得似懂非懂,只当他心态豁达、不求上进,摇摇头便转头继续埋头刷题,加入内卷的洪流。整间教室,数十名少年,人人紧绷、个个焦灼,唯有他松弛疏离、游离在外,不是懒惰摆烂,而是早已看清了旁人看不懂的时代本质。
他不排斥读书、不厌恶求知,只是不再盲从高考万能、分数定命的世俗规则。可他依旧迫切想要那纸城市户口,不是贪慕虚荣、贪图安逸,而是太清楚现实的残酷。
八十年代的招工、就业、安置、升学、福利,全部卡死户口门槛。农村户口的学生,高考录取分数线远高于城镇学生,同等成绩、同等努力,城市孩子轻松上岸,农村孩子直接落榜;国企、工厂、事业单位招工,优先招录非农户口,农村孩子即便身怀本事、踏实肯干,也连报名资格都没有;就连当兵退伍安置、技校招录、福利分房,全部向城市户口倾斜。
只要户口能落地、农转非能办成,他就算高考发挥失常、没能考上理想大学,也能留在城里招工入职、安稳谋生,有一份正经工作、有一口安稳饭吃,不用回归乡村、面朝黄土背朝天,不用重复父辈辛苦劳碌、看人脸色的日子。
这不是投机取巧,不是好逸恶劳,是底层孩子最踏实、最卑微的退路,是父辈拼尽全力为他争取的人生底气,是任世和半生辛劳、满心期许的唯一寄托。
窗外的风又起,吹动梧桐新叶,簌簌作响,细碎的光影在课桌上轻轻晃动。任浩楠指尖死死攥着桌肚里的牛皮信封,指尖微微泛白,掌心微微出汗,心底的挣扎愈发浓烈。
理智一遍遍告诉他:开口求助,是为了前程、为了退路、为了不辜负父亲的苦心,不丢人、不可耻。人生在世,顺势而为、借力而行,从来不是懦弱,是通透、是清醒、是务实。
可心底的傲骨与自尊,又一遍遍拉扯着他、阻拦着他:不要低头、不要卑微、不要求人,靠自己、凭本事、走正道,哪怕前路坎坷、步履艰难,也坦荡磊落、无愧于心。
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、相互博弈,让他坐立难安、心神不宁。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、攀附权贵的人,最不屑这般功利讨好,可如今,自己终究活成了曾经最不愿成为的样子。为了一纸户口、一份前程,不得不放下傲骨、低头求人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