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都能立得住,最贴合娘这一生。这是我能给她的,最踏实、最合心意的念想。”
任世和看着弟弟憔悴却无比坚定的模样,心中酸涩翻涌,默默点头应允。他知晓,这是弟弟能想到的、最贴合母亲本心的孝心,朴素无声,却重过所有奢华排场。
接下来的几日,任世平放下所有农活,一心忙着给母亲立碑。
他寻了村里会手艺的匠人,买来最普通的水泥、细沙和碎石,亲手搅拌、亲手抹平、亲手塑形。没有精致雕花,没有华丽纹饰,只是一块方方正正、朴实无华的水泥板。待水泥半干凝固,他借着微光,亲手一笔一划刻上母亲的姓名、生卒年月,字迹工整端正,一笔一画都饱含敬畏与思念。
整个过程,他全程亲手操持,不偷懒、不敷衍,如同母亲当年亲手拉扯他们长大一般,细致、用心、虔诚。
水泥碑干透立起的那一刻,一块朴素厚重的水泥碑静静伫立在黄土坟前,没有青石的冷硬华贵,没有大理石的精致光鲜,却稳稳当当、扎实稳固,任凭秋风呼啸、日晒雨淋,自岿然不动。
就像母亲这一生,平凡普通,默默无闻,却凭着最坚韧的韧劲,扛住了所有风雨,撑起了一整个家。
碑立好的那一刻,任世平跪在坟前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:“娘,儿子没本事,给不了您富贵体面,只能给您立块水泥碑。您一辈子勤俭朴素,这碑最合您心意,往后岁岁年年,我都会常来看您,守着您。”
自此,黄土孤坟,一块素净水泥碑,静静陪着这位劳苦一生、善良一生、坚韧一生的母亲。
丧事彻底落幕,家中归于平静,却也彻底空落。
往日里院里的脚步声、炕头的叮嘱声、灶房的烟火气息,尽数消散。土坯房里变得冷清寂静,再也没有母亲的牵挂与念叨,再也没有灯下温柔的等候。
临走前夜,夜色深沉,院内寂静无声,只有秋风扫过院落的轻响。
任世和坐在院里的石墩上,点着一支廉价纸烟,烟雾缭绕,心事重重,久久不语。他望着黑漆漆的夜空,望着弟弟辛苦劳作、日渐沧桑的模样,望着弟媳踏实隐忍、任劳任怨的身影,心里翻来覆去,盘算着一件关乎弟弟一生的大事。
夜深人静,无人打扰,他终于开口,语气郑重又凝重:“世平,娘不在了。”
短短五个字,轻飘飘的,却带着千斤重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任世平坐在他对面,沉默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