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眼底满是落寞:“我知道。”
“爹娘都走了,这个家,再无牵挂了。”任世和掐灭烟头,目光沉沉落在弟弟身上,眼神里满是深思与笃定,“以前你被困在村里,一是政策卡死,进城无路;二是娘身体不好,离不开人,你不能走、也走不开。你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,你走了,娘无人照料,家里彻底塌了,你但凡有点良心,都绝不会独自脱身。”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任世和的语气格外认真,字字句句,都是深思熟虑的肺腑之言,“老人百年归土,你的牵绊、你的顾虑,全都没了。从今往后,你无老可守、无家可绊,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、能跳出黄土地、翻身改命的绝佳机会。”
任世平抬眼看向哥哥,眼底满是茫然与迟疑,语气带着无奈:“哥,政策卡死了,农转非指标稀缺,盲目进城还要被遣返,我能往哪走?我这辈子,早就定死在这片土地上了。”
他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,早已不敢再奢望进城的日子。成家之后,他已然安于土地、安于农耕、安于粗茶淡饭的安稳,只想着夫妻同心、勤恳度日,把清贫的日子慢慢过好。
可任世和接下来的一番话,却狠狠敲醒了他,也彻底撕开了农村人底层挣扎的残酷真相。
“你以为你安于现状、踏实种地,就能把日子过好?”任世和语气沉重,带着几分痛心,“世平,你清醒一点。现在是安稳,是有烟火气,可这都是暂时的、脆弱的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,你们夫妻俩日日下地、拼死拼活挣工分,一年到头勤勤恳恳、不敢懈怠,可到头来能落下什么?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,累死累活,勉强糊口,手里攒不下一分积蓄,遇上灾年、遇上病痛,立刻就得坠入绝境,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“你和敏芝都是踏实肯干、心性本分的好人,可好人在黄土地里,未必能过上好日子。靠种地、靠工分,只能勉强活命,永远发不了家、立不了身。你们可以苦一辈子,可往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,难道要让孩子继续困在这片黄土地里,重复你们的苦难,一辈子土里刨食、受人制约、抬不起头吗?”
这番话,字字戳心,句句写实。
任世平沉默了,心口重重发闷,无言反驳。
他不得不承认,哥哥说的全是实话。庄稼人的勤恳,从来都抵不过时代的桎梏、身份的枷锁。农民的勤恳,只能换来温饱,换不来体面,换不来出路,换不来世代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