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眼眶通红,声音哽咽。
“我这辈子最愧疚的,就是娘。”他低头看着摇曳的灯火,满是悔恨,“我长大了、当兵立功、进城吃上商品粮,日子慢慢好起来,可娘的身子早就熬坏了。我以为日子还长,我还有机会孝顺她,想着多攒点工资,接她进城享福,让她晚年安稳,可终究……还是晚了。”
任世平默默听着,眼泪无声滚落,心里的酸涩与苦楚翻涌不止。
他从小就知晓母亲的苦,却直到此刻,才真正看清母亲这一生的厚重与不易。她不是被病痛拖垮的,是被一辈子的清贫、劳累、委屈和牵挂,一点点熬干了性命。
三日出殡,礼数从简,遵循着七十年代农村的丧葬规矩。
没有奢华的棺木,是家里提前备好的普通桐木棺,朴素无华;没有锣鼓吹奏,没有宴席宾客,只有邻里乡亲自发前来送别,帮忙抬棺、填土、打理后事。清晨卯时,准时起灵,任世和作为长子,跪地摔碎老盆,兄弟二人披麻戴孝,走在棺木前方,一步一叩首,送别母亲最后一程。
秋风萧瑟,荒草萋萋,黄土坟场一片肃穆。伴随着轻轻的哀乐和乡亲们的叹息声,棺木缓缓落入墓穴,一抔抔黄土落下,一点点掩埋了棺身,也掩埋了母亲劳苦一生的所有苦难。
坟堆渐渐隆起,光秃秃的黄土堆,安静又凄凉。
下葬、圆坟、烧纸、守灵,所有礼数一一办妥。待乡亲们渐渐散去,天地间只剩兄弟二人和默默伫立的敏芝,孤零零守着新坟,望着眼前萧瑟的黄土堆,满心悲戚,久久不愿离去。
丧事落定,任世和的假期也快要结束。回城的前一日,兄弟二人再次来到母亲坟前,静静伫立,沉默无言。
秋风掠过坟头荒草,簌簌作响,像是母亲温柔的叮嘱,又像是岁月无声的叹息。
“娘一辈子太俭省了。”任世平望着光秃秃的坟堆,声音低沉沙哑,语气无比笃定,“她活着的时候,一辈子不贪吃不贪穿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一针一线都舍不得浪费,事事只求朴素实在。别人爹娘过世,都立青石墓碑、刻字留名,我不能给娘立石头碑。”
任世和微微一怔:“为何?”
“娘一辈子不配奢华,只配朴素。”任世平眼神坚定,字字恳切,“石头碑厚重金贵,太过张扬,不符合她一辈子的性子。她一生勤俭、一生朴素,从不讲究排场、从不贪图体面。我给她立水泥碑,不费钱、不张扬,朴素扎实、风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