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读书、当兵、招工,一条条在他眼前彻底封死。
他别无选择,只能守着这片黄土地,日复一日熬着清贫劳苦的日子。
兄弟二人的差距,早已触目惊心。
大哥坐办公室、吹凉风、做体面轻活;他顶烈日、冒风雨、下地卖蛮力。
大哥月月领工资、顿顿吃细粮;他日日挣工分、常年啃窝头。大哥衣着整洁、谈吐斯文、眼界开阔;他满身泥垢、衣衫破旧、粗手粗脚。大哥的路越走越宽,他的路越熬越窄,窄到只剩眼前望不到头的庄稼地。
三月春暖,草木抽芽,任世和特意回乡探亲,彻底撕开了这份刺眼的命运差距。
那日春光和煦,任世和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,裤线笔直、领口洁净,口袋别着崭新钢笔,身姿挺拔、气度从容。
手里拎着白面、红糖、槽子糕这些村里罕见的稀罕物,一进村口,便被一众社员团团围住。
夸赞声此起彼伏,人人都叹任家出了人才,祖坟冒了青烟,夸赞任世和出息体面、一辈子不愁吃喝。
彼时任世平刚从地里收工归来,肩上扛着锄头,满身黄土草屑,裤腿磨得破烂,双手布满老茧与血裂口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黄泥。
他默默站在人群外围,看着被众人簇拥、浑身光亮的大哥,再看看灰头土脸、卑微粗糙的自己,瞬间心生无尽酸涩。
同根同源的亲兄弟,一个在云端风光无限,一个在泥沼苦苦挣扎,高下立判,刺眼又悲凉。
夜里灯火微弱,娘亲看着两个儿子,笑得合不拢嘴,一遍遍夸赞老大出息顾家,又心疼老二孝顺肯干。
句句真心,却句句戳在任世平心上。
饭后灯下,任世和开口宽慰他,说建筑队要招临时工,一天一块五,比生产队挣工分划算,能帮他报名进城干活。
沉寂已久的任世平,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,眼里盛满希冀,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丝出路。
可大哥接下来的话,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期盼。
“只是临时工终究是临时工,干一天算一天,转不了正、落不了户口、没有商品粮。真正留在城里吃公家饭,要指标、要门路、要背景,普通人根本挤不进去。”
寥寥数语,字字属实,却将他所有奢望彻底击碎。
这些年,他不是没有偷偷期盼过转机。
大哥当兵,他盼着自己也能入伍,却被家事困住;大哥招工进城,他盼着能沾光外出,却无资历门路;公社汇演得奖,他甚至天真期盼能被公社招录,靠手艺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