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稍不留神板车就会晃,万一预制板摔了,不仅拿不到工钱,还得赔厂里的损失。
可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,最不需要技术的活儿了,只要有把子力气,就能挣到钱,比在郭任庄种那几亩薄地强多了。
“孩子他叔那边有信了?”冰玉端着白菜汤出来,放在桌上,蒸汽氤氲着她的脸。
任世和抬起头,叹了口气:“找到了个拉板车的活儿,就是太累,不知道世平能不能扛得住。”
冰玉愣了一下,随即说道:“再累也比在村里强啊,你弟那性子,只要能让家里好过点,再苦他都能咽下去。”
任世和点了点头,重新低下头,笔尖在信纸上落下。
他先是写了城里的变化,说他上个月路过百货大楼,看见里面卖的的确良衬衫,颜色特别鲜亮,等弟弟来了,他就给两个侄子各买一件;又写了他住的小平房旁边,新开了一家包子铺,早上能闻到包子的香味,比家里的玉米面馍好吃多了。
写到活儿的时候,他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。
他没说预制板有多沉,也没说工地的路有多难走,只写“厂里需要人用板车运预制板,不用啥技术,只要有力气就行,一天能挣十五块,比在村里种地强不少”。
他还特意加了一句“要是你觉得累,咱再想别的办法,我在城里再打听打听,总能找到合适的活儿”。
写完信,他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,放进信封里,又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“郭任庄任世平收”。
他拿着信封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心里琢磨着——等弟弟来了,他就先带弟弟去工地看看,要是弟弟觉得实在干不了,他再去跟厂长说说,能不能找个轻点的活儿,哪怕少挣点钱也行。
第二天一早,任世和就把信寄了出去。他站在邮局门口,看着邮递员把信放进邮包里,心里既期待又忐忑——他期待着弟弟能早点来城里,脱离那片让他绝望的黄土地;可他又怕这活儿太苦,会把弟弟的身体累垮。
他在邮局门口站了好久,直到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走远了,才慢慢转过身,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——他还得去跟厂长再确认一下,让厂长多给弟弟几天适应的时间。
村口的邮差刚喊了一声“任世平取信”,任世平手里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田埂上,黄土溅起老高。
他连鞋上的泥都没顾上蹭,拔腿就往村口跑,裤脚扫过路边的狗尾草,草籽粘在布面上,他却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