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沉沉飘着细雨,像是某种预示。
任世和从单位拿到通知,双手发抖、指尖冰凉,他小心翼翼展开,一字一句细看,生怕漏过一个字。
可通知写得明明白白,中考报名必须提供本地户籍证明,或是父母本地正式工作证明及居住证,二者缺一不可。
他拿着通知一路小跑回店,浑身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。
店里顾客不多,刘冰玉正在收拾桌椅,见他浑身湿透、神色慌张,连忙放下抹布迎上去:“世和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任世和把通知递过去,声音沙哑:“冰玉,你看,中考要户籍证明,咱们家集体户口不属于地方管辖,工作证明也不合要求,浩楠……报不了名。”
刘冰玉接过通知,双手也开始发抖,反复看了几遍,眼泪瞬间滑落。
她擦了擦眼泪,红着眼眶劝道:“世和,算了吧,这两年你跑了多少路、受了多少冷眼,我都看在眼里。实在不行,让浩楠回老家中考,总不能让孩子连试都不能考,耽误了前途。”
任世和沉默良久,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、沾着面粉油污的手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尖锐的疼痛也浑然不觉。
他知道这是别无选择的办法——哪怕心里千万个不愿意,哪怕清楚浩楠回老家,要离开熟悉的老师同学,适应全新环境,成绩一定会受影响,可他没能力解决户口问题,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迫离开。
最终,他缓缓点头,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:“好,就按你说的,让浩楠回老家。”
说完,他像被抽走所有力气,整个人垮了下来,肩膀微微颤抖。
那天晚上,任世和没去店里帮忙,也没吃饭,搬了小马扎坐在店门口老槐树下,抽了一整晚的烟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,他浑然不觉,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着,烟雾模糊了视线,烟蒂扔了一地。
他眼底布满红血丝,眼神空洞疲惫,满心都是愧疚和无力——他觉得自己太不合格、太窝囊,连让孩子在身边安心中考的能力都没有,连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都给不了。
他想起这两年的奔波委屈,想起自己放下尊严求人的模样,想起浩楠从小懂事从不抱怨,想起刘冰玉跟着自己吃苦却毫无怨言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混着雨水滴进泥土,瞬间被吸收。
刘冰玉看着他在雨中坐了一整晚,心疼却不敢上前劝,只能站在店里,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抹泪,默默祈祷日子能好过一点。
浩楠得知要回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