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中考时,正在店里帮刘冰玉收拾碗筷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袖口卷着,手上沾着水珠和洗洁精泡沫,听到父母的对话,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打破了店里的寂静。
他没哭没闹,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抹布,沉默了很久。
店里灯光昏暗,映在他脸上,能看到眼底的委屈和不甘,可他咬着嘴唇,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他知道父母已经拼尽全力,不能再给他们添负担,只能默默接受现实。
过了许久,他弯腰捡起抹布,拧干水分继续干活,只是嘴角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,眼神变得空洞落寞,整个人也变得沉默寡言,像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。
他从小在襄阳长大,早已把这里当成家。
这里有他熟悉的街巷,每一处角落都有他的身影;有要好的朋友,每天放学一起玩耍、讨论学习、憧憬未来;有关照他的老师,知道他家不容易,经常给他补课、鼓励他考个好大学。
可就因为一个户口,他要离开这一切,回到陌生的老家——他没去过几次老家,对那里的环境、老师、同学都一无所知,一想到这些,委屈和不甘就像潮水般涌来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接下来几天,刘冰玉天天给浩楠收拾东西,满满一箱子衣物洗得干干净净、叠得整整齐齐,还有从小学到初中的所有课本、笔记和练习册,小心翼翼放进书包。
她还做了浩楠最爱吃的糖果子,装了满满一袋,一边收拾一边反复叮嘱:“浩楠,到了老家要好好照顾自己,按时吃饭睡觉,学习上不懂就问,别一个人憋着。别想家,爸妈一有空就去看你,受了委屈就打电话,我们一直都在。”
浩楠坐在一旁,低着头机械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空洞,他怕一开口声音就颤抖,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,不想再让父母担心。
送浩楠回老家那天,天还没亮,任世和就起床了,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干净工装,又检查了一遍浩楠的书包。
刘冰玉做了热腾腾的面条,看着浩楠没吃几口就放下,眼泪又掉了下来,转身擦了擦,强打精神说:“浩楠,多吃点,到了老家就吃不到妈妈做的面条了。”
任世和亲自送浩楠回老家,坐最早的公交车,又转了一趟长途汽车,颠簸三个小时才到村口。
村口的土路坑坑洼洼,和襄阳的柏油马路截然不同,浩楠看着陌生的村庄、低矮的房屋和路边的农田,满心恐惧,下意识拉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