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水如出一辙。
老座钟突然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,惊得刘冰胜一颤。
李芳翘起二郎腿,解放鞋上沾着的泥土簌簌落在地上,那是她今天特意从田埂上踩来的。
“我在娘家当大姐大的时候,”她慢悠悠地掏出烟卷,在桌角磕了磕,“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。”火柴擦亮的瞬间,橙红的火苗映亮她眼角的皱纹,却照不暖她眼底的冰霜。
暮色从漏风的窗缝渗进来,在李芳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几乎要将刘冰胜吞噬。
他想起自己偷偷藏在床底的存折,那是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的钱。
而李芳此刻正用烟蒂碾灭他最后的侥幸,烟灰落在调解协议上,像极了她当年在婚书上按下的血红手印。
调解室屋顶的白炽灯滋滋作响,在李芳新烫的卷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她故意将沾着泥点的解放鞋往桌沿一蹬,塑料凉鞋里渗出的田埂湿气,混着调解桌上茉莉花茶的陈味,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成刺鼻的酸腐。
刘冰胜盯着她鞋尖挑动的节奏,突然想起十年前晒谷场上,她也是这样晃着腿,把欺负小妹的混混吓得尿了裤子。
“少一个子儿都不行。”李芳的指甲狠狠掐进搪瓷杯,杯身印着的“生产标兵”字样在她指尖裂开细纹。
杯沿缺了口的地方,残留着半圈暗红色口红,像极了她昨天甩在刘冰胜脸上的巴掌印。
窗外突然炸响闷雷,她猛地拍桌,震得协议上的钢笔滚落在地,“当年你爹往我家泼粪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今天?”
雨滴开始砸在玻璃上,模糊了远处晒谷场的轮廓。
刘冰胜后背紧贴着吱呀作响的木椅,冷汗浸透的确良衬衫,黏在身后斑驳的墙皮上。
李芳从褪色的花布包里掏出个红绸布包,一层层掀开时,露出的不是票据,而是半截碎瓷片——正是三天前他砸向她的那个搪瓷碗。
锋利的断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算计。
“我出嫁那天,你娘在村口嚼舌根说我克夫。”李芳将碎瓷片重重拍在桌上,瓷片划过纸面,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,“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刘冰胜打人了,你猜,要是我往医院多躺半个月......”
话音未落,她突然抓起搪瓷杯,将凉茶泼在墙上,褐色水痕蜿蜒而下,在“和谐社会”的标语上晕开,像极了她当年被流言蜚语浸透的嫁衣。
雷声碾过村庄上空,刘冰胜看见李芳嘴角勾起的弧度。
她伸手理了理卷发,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