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味混着李芳身上的风油精气息,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黏稠。
民警老周推了推玳瑁眼镜,钢笔尖在调解协议上悬出墨点:“刘冰胜,你上个月工资才三十六块五。”
这句话让李芳嗤笑出声,她从花布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,沾了沾嘴角:“哟,打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钱包?”
刘冰胜喉结滚动,瞥见她袖口露出半截金镶玉镯子——那是去年她儿子结婚,全村凑份子送的。
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混着广播站播放的《甜蜜蜜》。
刘冰胜盯着李芳鬓角新添的白发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生产队,她还会分给他半块烤红薯。
但此刻她指甲敲着桌面,发出令人烦躁的“哒哒”声,像极了那天她举着扫帚追着他骂街的节奏。
老周又往搪瓷缸里添了把茶叶,热水冲开的瞬间,茶香被李芳的话碾得粉碎:“赔两千,少一分,我就躺你家门口。”
暮色从木格窗钻进来,在李芳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刘冰胜的手无意识摩挲着裤缝,那里还留着被她抓伤的痕迹。
调解室墙上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标语在夕阳下泛着旧报纸般的黄,而他的命运,此刻正悬在李芳涂着凤仙花汁的指尖。
调解室的吊扇吱呀作响,卷起刘冰胜鬓角的汗珠,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摇晃的阴影。
他盯着李芳搁在桌上的搪瓷杯,杯身印着的“先进工作者”字样被岁月磨得模糊,却依旧能看出当年她在纺织厂横扫劳模的风采。
此刻那只握着搪瓷杯的手,正轻轻叩击桌面,节奏像极了她十八岁时,在生产队晒谷场教训二流子的鼓点。
“两千块?你当我是要饭的?”李芳突然扯开衬衫领口,露出脖颈处结痂的伤痕,像极了她当年在村口和人争执时,被镰刀划破的那道疤。
刘冰胜的后背瞬间绷紧,后腰撞在生锈的铁椅上,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记忆突然翻涌——十年前她出嫁那天,愣是扛着两麻袋嫁妆,把来闹事的小叔子堵在祠堂门口,红盖头下透出的狠劲,比现在眼底的冷光还要灼人。
窗外飘来烤红薯的焦香,混着李芳身上经久不散的廉价雪花膏味,让刘冰胜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瞥见她藏在花布衫下微微隆起的腹部,想起村里风言风语说她最近攀上了供销社主任。
“要不......”他刚开口,就被李芳拍桌的巨响打断,搪瓷杯里的凉茶溅在他手背,刺痛感和当年她泼来的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