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转头看见刘冰贵提着两斤五花肉,鬓角竟添了银丝。
“珍珍,你家水龙头又漏水了?”他把肉放在井台上,从兜里掏出扳手,“还是老毛病。”
刘冰珍看着他熟练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,突然想起小时候,两人蹲在这玩泥巴,他总把最圆的泥球让给她。
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气,刘冰贵媳妇的吆喝声刺破雨幕:“又跑去帮人干活?家里奶粉见底了不知道?”
他手一抖,扳手“当啷”掉进井里。水面漾开的涟漪中,倒映着两张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脸。
深夜,刘冰珍给发烧的儿子喂药,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。
瓷器碎裂的声响混着孩子的啼哭,像根细针戳进耳膜。
她望着床头泛黄的毕业照,照片里扎马尾的少女和穿白衬衫的少年笑得灿烂,那时他们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。
天蒙蒙亮时,她在井台边撞见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刘冰贵。
他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,欲言又止。
井绳上结了层薄霜,就像他们之间横亘的岁月,看似坚韧,轻轻一扯就碎。
“大哥,你说让我去劝刘冰运,我不是不愿意帮忙。”刘冰贵收回目光,看向大哥,“可我这心里这道坎儿,还没过去。有些事儿,不是一句‘算了’就能翻篇的。”
他的眼神里,既有无奈,又有一丝倔强。
刘冰珍坐在椅子上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着刘冰贵,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待:“二弟,咱都是一家人,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,可这事儿真的只有你能帮上忙。
你想想,当年虽然读书的事儿没能遂你的愿,可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呐。”
他说着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我和三弟去当兵,如今就我有个稳定工作,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我心里也清楚,运气占了很大成分。要是当年的安排不一样,说不定有大出息的就是你。”
刘冰珍的眼眶微微泛红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刘冰贵的脸,“可现在,这事儿真的火烧眉毛了,村支书那边我实在没法交代。”
他说着,嘴唇微微颤抖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刘冰贵坐在对面,身子微微后仰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眼神有些复杂。
他听着大哥的话,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不自觉地在胳膊上轻轻敲打着。
大哥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他那被过往尘封的心上。
他想起那些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