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那条街,除了国营的副食品店、理发店,其他的小买卖都由个体户承包。
馄饨摊的招牌在风中晃悠,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,丈夫掌勺,妻子招呼客人,热气腾腾的馄饨摊,是这片厂区最有烟火气的地方。
冰玉也动了做馄饨生意的心思。她跟隔壁的涂婶一拍即合,涂婶能说会道,冰玉厨艺精湛,两人一合计,凑钱支起了馄饨摊。
起初,生意还算顺利。冰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猪肉和蔬菜,回来后精心调制馅料。
涂婶则负责摆摊、招呼客人,算账收钱。可日子一长,矛盾就冒出来了。
涂婶总觉得自己揽下了抛头露面的活儿,太吃亏,便开始在食材采购上动起了歪脑筋,想用便宜的食材降低成本。
那天,冰玉像往常一样检查食材,发现猪肉的颜色不对劲,凑近一闻,还有股淡淡的异味。
她眉头紧皱,质问涂婶:“这肉怎么回事?咱们做的是小本生意,靠的就是口碑,用这种肉,以后谁还来吃?”
涂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“就这一次,能省不少钱呢,别人吃不出来的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吵得不可开交。
从那以后,冰玉心里就有了疙瘩,每次看到涂婶,都觉得膈应。她开始偷偷攒钱,盘算着单干。
每天收摊后,别人都早早休息了,她还在昏暗的灯光下,仔细地核算账目,把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终于,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,冰玉把攒下的钱数了又数,觉得差不多够了,便找到涂婶,提出散伙。
涂婶一听,瞪大了眼睛,“说散伙就散伙?哪有这么容易!”冰玉深吸一口气,不卑不亢地说:“当初合伙是为了把生意做好,可现在咱们理念不合,再这么下去,生意迟早得黄。”
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两人终于分道扬镳。
单干的日子并不轻松。冰玉一个人忙里忙外,既要采购食材,又要包馄饨、煮馄饨,还要招呼客人。
每天清晨,她推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,艰难地穿梭在大街小巷,寻找合适的摆摊地点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她也顾不上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把馄饨摊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