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。
回到家时,老式座钟正敲响凌晨两点。徐德恨颤抖着点燃烟,火苗照亮相框里他和老朋友年轻时的合影——两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举着搪瓷缸碰杯,背后的车间横幅写着“工人阶级一家亲“。
烟灰落在照片上,他伸手去拂,却将老朋友的半边脸抹成了焦黑,如同被岁月烧穿的谎言。
窗台的仙人掌不知何时烂了半边,徐德恨盯着腐烂处渗出的黏液,突然想起老朋友上个月找他借钱时,攥着他手腕的手也是这般潮湿黏腻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急,他猛地拉开抽屉,将老朋友送的檀木镇纸狠狠砸在地上,木屑纷飞间,藏在镇纸夹层的工厂采购清单飘了出来,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,刺得他眼眶生疼。
徐德恨见找老伙计无法达到目的,还是决定去找律师想想法子。
在那间略显昏暗的律师事务所里,徐德恨局促地坐在椅子上,双手不停地摩挲着膝盖。对面的律师翘着二郎腿,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与冷漠。
徐德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带着几分哀求:“律师啊,我儿子被关在派出所了,就因为涉嫌偷了队里的彩电。您可得帮帮我,把我儿子弄出来啊。”
律师轻轻弹了弹烟灰,不紧不慢地说:“这事儿可不容易,现在严打期间,风声紧得很。不过呢,我也不是没办法。”说着,他微微抬起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德恨。
徐德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倾身向前:“您说,只要能救我儿子,咋都行!”
律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:“先拿两千块钱来,这是打点关系的费用,我才能去疏通疏通,看看能不能把这盗窃的事儿大事化小。”
徐德恨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他瞪大了眼睛:“两千块?这……这也太多了,我上哪儿凑这么多钱啊?”
律师不耐烦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声音变得冷淡:“没钱?那我可就没办法了。你儿子这盗窃彩电的罪名要是定下来,可够他喝一壶的。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徐德恨的双手紧紧地揪着头发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绝望之中,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。
徐德恨站在那间狭小且堆满卷宗的律师办公室里,眼神中满是焦虑与疲惫,额头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刀深深雕琢。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对律师说:“律师,我儿子被关在派出所,听说马上要转去看守所了,他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