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不能。”
他咬着牙,把试卷塞进书包最底层,像是藏起一段狼狈的秘密,脚步沉重又坚定地迈向归家的路,夜色在身后蔓延,前路只剩孤勇的奋战。
夏日蝉鸣悠长,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叶,洒在任浩楠放学的路上。他脚步匆匆,破旧的帆布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,里头那几张刚发下来、写满优异成绩的试卷,似有千斤重,压得他满心忐忑又怀揣希冀。
任浩楠家是半边户,父亲世和在车间修车,忙的时候累得直不起腰;母亲冰玉在世和一个单位里上班,打零工,什么活都干,工钱微薄。
邻里间常有人念叨“学好数理化,不如有个好爸爸”,那些城里同学假期能跟着公职父母游历四方、参加各种培训班补习班,新文具、课外书不断,而浩楠只有旧课本为伴,一支钢笔用到笔尖分叉还舍不得扔。
可他偏不信命,课堂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,不放过老师的每一个板书细节;夜晚在昏黄灯光下,蚊虫肆意叮咬,他浑然不觉,膝盖上摊着的习题册被汗水洇湿,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,只为解出那一道道复杂方程式、几何难题。
为了记住物理公式,他清晨伴着鸡叫在院子里踱步背诵,寒来暑往,从未间断。
当期末考试成绩公布,他位列全年级前十的消息瞬间传遍班级,老师赞许的目光、同学羡慕的低语,都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。放学铃一响,他攥着成绩单,飞一般冲回家。
小院里,父亲世和正修理自行车,满手油污;母亲冰玉坐在矮凳上择菜,粗糙的手指沾满泥土。
“爸妈,我考进年级前十啦!”任浩楠喊道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。
父亲世和猛地抬起头,扳手“哐当”落地,眼眶瞬间红了,嘴角嗫嚅着却说不出话;母亲冰玉手忙脚乱站起身,菜叶子撒了一地,几步上前紧紧抱住浩楠,泪水夺眶而出,打湿了他的肩头。
那泪水滚烫,带着生活磨砺出的酸涩,更多的却是骄傲与欣慰。一家人相拥在夕阳余晖里,破旧小院也似被这喜讯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,未来的路在浩楠脚下悄然延展,虽荆棘仍存,却已曙光初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