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岭那终年不散的阴冷与死寂,在秦风迈过最后一道乱石岗时,被一种极其突兀、且带着干燥土腥味的热风所取代。
这风极怪,它并不直接吹拂肉身,而是像是一根根细小的绒毛,顺着毛孔往人的识海里钻。风声中夹杂着无数个重叠的声响:有集市上的讨价还价,有深闺里的幽幽叹息,甚至还有那远方灵山之上,若有若无的诵经声。
这里是黄风岭。
秦风停下脚步,他那玄黑色的筑基道台上,那一尊闭目盘坐的“红尘法相”微微颤动了一下。达到金丹大圆满……或者说达到这种特殊的“红尘真身”境地后,秦风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已经不再局限于视觉或灵力,而是一种全方位的、关于“存在”的捕捉。
“师弟,这山里的动静……太吵了。”
林师姐抬起手,用力地揉了按太阳穴,脸色显得有些苍白。她体内的金丹在那嘈杂的风声中显得异常躁动,那一株新生的茶芽甚至开始微微卷曲。
“不要去听那些声音的意思,去听它们的‘重量’。”
秦风平淡地提醒道。他左手虚握,那根虽然破损、却因为吸收了金精之气而显得愈发古朴的紫雷竹,在那风中发出一阵阵沉闷的低鸣。
两人的脚下是一片呈姜黄色的沙土地。这些砂砾极细,被风一吹,便化作一层薄薄的黄烟,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视线。
在这黄烟的掩映下,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景象。
路边并排坐着几十个泥塑木雕般的人。他们男女老幼皆有,身上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显得极度过曲。
而在他们的面前,摆放着一个个造型奇特的石罐。石罐的盖子被推开了一条缝隙,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溢散着暗黄色的烟雾。
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林师姐忍不住问道。
秦风走到离那些人十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他没有开口,而是缓缓闭上眼,将神识沉入了那玄黑色的底座之中。
在他的感知里,这些村民并不是在逃避声音,而是在“喂养”这些声音。
每一个石罐里,都装着一段被强行从大地上剥离出来的“回响”。这些回响可能是某个亲人的临终遗言,也可能是某场已经消失了百年的战争杀伐声。
“天庭要的是秩序,西天要的是空灵。而这黄风岭要的,是‘定论’。”
秦风低声呢喃。
他看清了。这黄风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