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扬声道:“上菜吧!”
片刻之间,亲兵们鱼贯而入。
一只烤得焦黄油亮的整羊腿被搁在铁盘里端上来,热气腾腾,孜然和胡椒的香气四溢开来。
旁边摆着几碟蔬菜,碧绿的腌橄榄、圆滚滚的烤红薯、白生生的洋葱圈,还有一盘切成薄片的黄瓜拌了酸奶。
十月初的里海沿岸正是蔬果丰盛的时候,这桌菜虽比不得宫廷的珍馐百味,却胜在新鲜齐整。
另有几碟水果,紫得发黑的葡萄、金黄的水晶梨、红艳艳的石榴籽堆在瓷盘里,晶莹剔透。
更有几样东方糕点,枣泥酥、桂花糕、芝麻球,用白瓷小碟盛着,码得整整齐齐。
两壶葡萄酒摆在桌角,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“行军途中,没什么特别,请吧。”杨炯伸手示意众人落座。
安娜很自然地坐在了杨炯身旁。
塔玛尔与索斯兰坐在对面,小国王被母亲按在椅子上,腿还不够长,脚尖悬在半空够不着地面,却依旧盯着杨炯不放。
塔玛尔的目光在那桌饭菜上一扫而过,神色不动,可杨炯看得分明,她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在扫过蔬菜与水果时微微顿了一顿,看到那些东方糕点时,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杨炯心中了然。
这女人心思敏捷得很,这桌饭菜看似随意,实则处处是文章:烤羊腿倒没什么稀奇,可这新鲜的蔬菜与水果说明大军补给充足、后勤畅通。
至于那些东方糕点,更是无声地在告诉她:我的军队游刃有余,非但没被战事拖垮,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做点心。
这可比在谈判桌上拍桌子吼“我兵精粮足”高明得多了。
塔玛尔显然也读懂了这层意思,神色虽仍镇定,那口葡萄酒入喉时却比平日慢了三分。
杨炯伸手拿了一块枣泥酥,搁在索斯兰面前的小碟子里,抬眼看向塔玛尔:“你能来,我很惊喜。”
“难道不是意外么?”塔玛尔放下酒杯,淡淡反问。
杨炯摇摇头,端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,不紧不慢地道:“并不意外。我听说你一个人辅佐儿子登基,治理格鲁吉亚,想来不是个蠢人。
就目前的局势看,你东面是拜占庭,南面是我。
格鲁吉亚同拜占庭素来有边境摩擦,若再跟我交恶,那可就是倾国之危了。你不会这般蠢。”
“陛下这话够直白。”塔玛尔坐直了身子,双手交叠搁在桌沿,沉声道,“可却不够客观。”
“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