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跟前。
“小程身子单薄,先喝碗热汤暖暖胃。”
白鸦捧着粗瓷海碗,手心被烫得发热。
他那张常年泡在机房里惨白无血色的脸,被这热气一蒸,鼻头一下子泛起了一点酸红。
他吸了一下鼻子,端起海碗,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半碗热汤。
烫得舌尖发麻,可那股子滚烫的鸡汤一路滑进冰凉的胃袋里,整个人像是从里头被点燃了一样,舒坦得后脊梁骨都在发松。
“吃!”
山魁再也憋不住了。
他伸出大手,一把抓起盘子里那只足有两斤沉的酱大肘子。
张开大嘴,咔嚓就是一口。
软烂入味的肉皮混着浓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,香得他两颗大牛眼直接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香……太香了!”
山魁一边嚼得满嘴是油,一边含糊不清地喊。
孟骁也憋不住了,拿起筷子,夹起一大块酱牛肉塞进嘴里,嚼得腮帮子高高鼓起。
秦疏影和镜妖互相看了一眼,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落了下来,各自盛了一碗白米饭,小口小口就着葱炒鸡蛋大口吃起来。
屋子里头全是一片呼噜呼噜喝汤、大口嚼肉的动静。
没有硝烟,没有倒计时的炸弹,也没有随时要拔出来的刺刀。
只有这热腾腾的锅气,死死裹住了满屋子的人。
顾寒舟坐在长桌的主位侧旁。
他的身旁,就是刚刚坐下的霍承岳。
霍承岳两只手捏着膝盖上的裤料,眼睛直勾勾看着身边的顾寒舟,嘴唇抿了好几下,想说话,又怕打扰了他。
十六年前那个小小的影子,和眼前这个肩膀宽阔、眉眼如生铁般冷硬的青年,慢慢重叠在一起。
桌子中央的饺子还冒着滚烫的白汽。
顾寒舟伸出右手。
他越过摆在自己手边的象牙筷子,修长的五指落在了桌角那双黑色的公筷上。
顾寒舟拿起公筷。
在霍承岳有些泛红的视线里,顾寒舟稳稳当当地伸出筷子,夹起了一个圆鼓鼓的大馅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