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宗铭沉默了几秒,替他把话说了出来,"然后郑学林会毁掉他。所以你选了让他带着委屈走。"
"嗯。"周鹤年睁开眼。
"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而且委屈和不甘对他这样的拗脾气反而是最好的燃料。能逼着他把事情做成。"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,陆衍之最近寄来的。
"三年。他给我写了三十多封信。每一封都是辩护书。"
他翻到第一页,指着第一行字:
"'老师,嗜盐菌在盐度梯度下的种群响应,不是实验室伪象。数据在这里。事实在这里。我是对的。"
周鹤年把信合上。
"三十多封。每一封都在跟我较劲。"
“这孩子是真的犟,”钱宗铭看着他,"你打算告诉他真相吗?"
周鹤年沉默了很久。
"到了再说。"他把眼镜重新戴上,"先看看他做出了什么。"
他翻到信的最后一页,"他在信里提到一个姑娘,他夸人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。"
"衍之那个犟种舍得夸人?"
"不只是夸。"周鹤年从口袋里摸出信,翻到一页:"'老师,她对菌群平衡的直觉,比我强。盐碱地项目后来能突破,她功不可没。'"
钱宗铭挑了挑眉。沈棠,他已经在初赛名单上看到了她的名字。
"那确实得去看看。"
他把地形图收起来。
脑子里想的不只是那个姑娘。
还有那份水质报告上的数字——18.3ppm,以及更远的事。
卫星。
中国的实用卫星计划正在推进。通信卫星、气象卫星、资源探测卫星,每一颗都需要大量的稀土元素。
永磁电机。姿态控制系统。光学元件。
而目前的稀土供应主要靠内蒙和江西。
远远不够。
如果西北也有矿——
钱宗铭靠在铺上闭了眼,心里默默祈祷着,那片土地下一定,一定要有这样一座金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