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恐惧,也没有厌恶,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。
他站起身,又走到另一个还活着的工人身边,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,然后捏住他的手腕,闭上了眼睛。
整个棚子里,只听得到那两个工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。
王鹏和马东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过了足有半分钟,陈立才松开手,他转头看向马东。
“他喝了多少?”
“就一杯水,我用滴管滴了一滴稀释液进去。”马东的声音发颤。
陈立没再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工人身上正在蔓延的黑色纹路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这是他回到靠山村以来,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。
“把这里清空。”陈立的声音很冷,“尸体……连同这个棚子,一起烧了。”
“什么?”王鹏猛地抬头,“陈先生,这……石头他……”
“不想让更多人变成这样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陈立打断了他,“立刻,马上。”
马东打了个哆嗦,他听懂了陈立话里的意思。
他不敢多问,立刻对外面的人挥手,叫他们找防火的工具来。
“另外两个,”陈立指了指地上还在喘气的工人,“转移到后山独立的房间,严格隔离,除了我,谁也不准靠近。”
夜色中,医务棚燃起了大火。
火光冲天,将半边天都映成了红色。
山谷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场大火,恐慌像瘟疫一样,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。
白天分到房子的喜悦,对未来的憧憬,在这一刻被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“烧了?怎么就烧了?”
“我听说石头他们几个得了怪病,身上长黑点,神药都治不好!”
“治不好?怎么可能!陈先生的神药连死人都能救!”
“是真的!马总管亲手喂的药,结果石头他……当场就死了,死得特别惨!全身都黑了!”
“天哪,这到底是什么病?会不会传染啊?”
“我们还能在这里待下去吗?这地方太邪门了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在每一个角落里响起,人们看着彼此,眼神里都带着怀疑和惊惧。
那个在广场上发誓要睡在工地上超过王鹏的年轻人,此刻正缩在板房的角落里,抱着膝盖瑟瑟发抖。
王鹏的新家,一片狼藉。
庆祝的啤酒倒在地上,和没吃完的饭菜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