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恳切,“我是从上海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专程赶过来的!你也看到了,天都快黑了,我这一趟不容易,就是想看看你们卖的那种桑塔纳侧窗玻璃——就看一眼,不耽误你太多时间!你让我看一眼,我马上就走!”
伙计却丝毫不为所动,白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冷笑:“上海来的?上海来的又怎么样?我们这儿是店,不是展览馆!说了下班了就是下班了,你明天赶早吧!”
他转过身去,又要去拿下一块门板。
周厂长站在那里,看着那伙计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奈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总不能跟一个伙计吵起来吧?
就在这时候,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穿着灰色夹克、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。那人走到店门口,看见周厂长和伙计僵持的样子,愣了一下,随即开口问道:“小张,这是怎么了?还没下班?”
伙计一看来人,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收了起来,恭敬地应了一声:“老板!您回来了!这位同志说从上海来的,要看咱们的玻璃,我说下班了,让他明天再来,他非要现在看……”
那老板听完,目光在周厂长身上打量了一下——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半旧的工作服,手里拎着一个褪了色的帆布包,风尘仆仆的样子,一看就是真的大老远赶来的。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朝伙计摆了摆手:“行了,小张,既然人家大老远从上海过来的,那就破个例,再开一会儿门吧。”
伙计愣了一下,但老板发了话,他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得放下手里的门板,转身回去把已经锁上的门重新打开。
老板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客气和周到:“同志,不好意思,伙计不懂事,您别见怪。请进,请进。”
周厂长连声道谢,跟着老板跨进了门槛。
店里的空间不大,大概只有二十来个平方。靠墙立着几排铁架子,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汽车配件——轮胎、电瓶、雨刮器、密封胶条、大灯总成——分门别类,摆放得井井有条。虽然店面不大,但看得出来,这家店的主人是个做事利索、讲究规矩的人。
周厂长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,很快就被角落里几块靠在墙边的东西吸引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