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街，在路边找了个卖烟的摊位，掏出小刘采购员写给他的那张纸条，朝摊主问了一句：“劳驾，请问这条街怎么走？”
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，眯着眼看了看纸条，又打量了他一眼，伸手朝南边一指：“往前走到第三个路口，左拐，再走二百米就到了。那边有个卖五金配件的小门面，你找那家？”

“对，就那家。”周厂长点了点头，道了声谢，便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
无锡本来就不大。从火车站出来，坐了两站公交车，又走了十几分钟，在下午天色将暗、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的时候，他终于找到了小刘说的那条街。

那是一条不算宽的巷子，两侧是些老式的店铺和民居，有些已经上了门板，有些还在营业，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道模糊的光影。

周厂长放慢脚步，目光在那些门脸上逐一扫过，最后停在一家挂着“宏达汽配”招牌的门面前。

那门脸不大，只有一个开间，玻璃橱窗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广告纸，上面印着“汽车配件、轮胎电瓶、玻璃安装”几个字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门口摆着几个铁架子，上面堆着一些轮胎和旧零件，看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气派的店面。

他正要上前，却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伙计，正蹲在门口，把一块块门板往门框上的卡槽里塞——这是在准备上板打烊了。

“哎——等等！同志！”周厂长赶紧快走几步，冲到门口，一把拦住那个伙计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气喘，“同志！我是远道来的，从上海过来的！想问一下，你们这儿——是不是卖汽车玻璃的？”

那伙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褪了色的帆布包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的神色，随口应了一句：“是啊，卖汽车玻璃的。不过现在下班了，你明天再来吧。”

他说着，又要继续往门框上塞门板。

周厂长一急，伸手一把攥住了那伙计的胳膊。

伙计被他这一下弄得火了，猛地一甩胳膊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：“哎！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？说了下班了，明天再来！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？”

“同志，同志，你听我说——”周厂长顾不上什么面子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