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块东西用旧报纸裹着,露出边缘的一角,在日光灯下泛着清澈的、柔和的玻璃光泽。虽然看不清全貌,但那种弧度和厚度,一看就不是普通平板玻璃——是汽车挡风玻璃。
周厂长快步走了过去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块玻璃上的报纸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块老东风卡车的前挡风玻璃。
那块玻璃的弧度不大,边缘经过倒角处理,光滑圆润,表面平整,透光性很好,拿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扎实。虽然不是什么高精尖的产品,但做工规整,质量一看就过硬。
他放下那块老东风的玻璃,又掀开旁边另一块报纸——老解放的侧窗玻璃。再掀开一块——黄河卡车的后窗玻璃。
周厂长越看越惊讶,心里那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——这些老车型的玻璃,做得确实不错,但都不是他此行的目标。
他放下手里那块玻璃,站起身来,目光在店里又扫了一圈,然后落在柜台后面那面墙上——那里,立着一块用泡沫塑料和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,从露出的那一角来看,弧度和厚度明显比那些老车型的玻璃要复杂得多。
周厂长的心跳,猛地加快了一拍。
那弧度的走向、那边缘的厚度、那包裹得如此仔细的郑重——他一眼就能认出来,那绝对不是老东风、老解放那种浅弧度的简单玻璃。那是桑塔纳的侧窗玻璃,而且看那弧度的复杂程度,搞不好还是前挡风玻璃。
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,像是要把那层泡沫塑料和软布看穿似的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——
“同志,东西我取好了。”老板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从里屋走了出来,见周厂长还站在那儿,目光却一直盯着柜台后面那面墙,他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在周厂长脸上扫了一圈,忽然笑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、敏锐的洞察力:
“同志——我看您这样子,不像是随便来逛逛的吧?”
他放下手里的信封,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周厂长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墙上那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玻璃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试探:
“您这一进门,先看老东风的,再看老解放的,最后目光就落在那块上了——您是个懂行的。”
周厂长回过神来,转过身来,看着老板,没有否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