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肘磕到了他下巴,把嘴唇里面给弄破了。
他用舌尖舔了舔那道伤口。
一股铁锈味。
夜风灌进死胡同,卷起地上一片枯叶。
陆峥站在屋檐的阴影里,慢慢低下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地砖上。
那儿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脚印,没有血迹,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但有一缕气味。
很淡,快被风吹散了,可他还是闻到了。
这味道冷冷的,很干净,不是香水味。倒像是皂角洗过衣服后留在皮肤上的气味,还混着点碘酒味。
他在巷子里跟那个人贴身缠斗时,就闻到过。
现在它还留在他的衣领上,留在他被枪管顶过的下颌皮肤上。
陆峥把右手揣进风衣口袋里,手腕还在疼,骨头虽然接上了,但肿胀得好几天才能消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那堵墙。
墙头的砖缝里,嵌着一小片黑色的棉布。
是她翻墙时袖口蹭下来的。
陆峥伸手把那片布料捻下来,在指尖搓了搓。
普通的黑棉布,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他没有扔掉。
他把那片碎布揣进口袋,和那只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转过身,沿着屋檐下的阴影,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里。
走出三条街后,他忽然停了一下。
他站在一盏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,抬起右手,慢慢活动了一下刚接回去的手腕。
骨头咯吱作响。
疼。
但陆峥的嘴角却勾了起来。
那不是苦笑,也不是冷笑。他眼底没什么笑意,但嘴角那点弧度,全是兴致。
“陆组长。”
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无声的念了一遍。
她知道他是谁。
她知道他是军统的。
但军统内部,没有任何档案记录过这样一个人。能在被锁喉的绝境中反卸关节,掏枪抵住下颌,踩着膝盖翻墙,全程不超过四秒。
江湖上练不出这种身手。
军统训练营也教不出这种人。
远处,马公馆方向亮起了火把和更多的手电。日军卡车的引擎声响了起来,应该是宪兵队的增援到了。
陆峥没再回头。
他竖起风衣领子,双手插在口袋里,沿着暗巷慢慢走远了。
右手口袋里,指尖还在搓着那片黑色的碎布。
碎布上的气味快散了。
但他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