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是个疯子。
“开枪啊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气息扫过她的发顶,“你刚才杀人的时候,手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知道她杀了钱四海。
林晚的瞳孔在黑暗里缩了一下。
远处,军靴声越来越近了。手电光已经扫到了岔道口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再过半分钟,巡逻队就会拐进来。
她没有时间了。
林晚用枪管又往上顶了顶。金属磕在骨头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哒”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被刻意压过,又冷又哑,和白天在76号那个软弱文书完全是两个人。
“陆组长。”
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叫出了他的身份。
“你的命,我暂且留着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晚就动了。
她的左脚踩上了他的膝盖。不是踢,是踩住借力。
脚尖精准的落在他膝盖骨上面,整个人借着这一蹬的力道弹了起来,掌心枪也同时从他的下颌移开。
在他反应过来之前,她的手已经抓住了墙头的砖缝。
翻墙。
整套动作很快,从踩膝盖到翻过墙头,不到两秒。
她落在墙另一边的瓦顶上,脚踩在瓦片上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身后的死胡同里,传来了巡逻队的喝问声。手电光涌了进去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猫着腰,沿着屋脊快速移动,三步,五步,跳过一条窄弄堂,消失在连片的灰色瓦片里。
风从苏州河那边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寒气。
她的领口和袖口上,沾着他身上那股硝烟和皮革混合的气味。
这味道像个洗不掉的记号。
——
死胡同里。
手电光扫进来,照亮了碎砖、烂菜叶和那两只破木桶。
什么都没有。
巡逻队的士兵用刺刀挑开烂棉絮,又踢了踢锈死的铁门,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。
他们没注意到头顶。
墙头上方,隔壁院子阁楼的屋檐下,一个黑影贴着墙壁站着,一动不动。
等巡逻队的脚步声走远了,那个身影才动了一下。
陆峥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腕的角度不对。骨头错了位,周围的韧带扯着一阵火烧火燎的疼。
他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,深吸一口气。
“咔嚓。”
骨头接回去了。
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冲上来,直奔后脑勺。他闷哼了一声,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。
然后他抬起左手,用拇指擦了下嘴角。
指肚上沾了血。是刚才动手时,对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