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崇山先是一怔,随即快步迎了上去。
他低头望着襁褓里的孩子,小小的一团,闭着眼睛,小手还紧紧攥成拳头。他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张软乎乎的小脸,眼底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“平安就好,女儿也好。”
稳婆笑着说道:“小姐生得漂亮,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“赏。”黎崇山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府里上下,都赏。”
那一天,整个县令府张灯结彩。
他守在床边,轻轻握着阿月的手,眼里满是心疼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阿月脸色虽然苍白,却仍笑得温柔。
“以后……我们一家三口,好好过日子。”
黎崇山笑着点头。
“好。”
那时候,他是真的这样想的。
可没过多久,他重新回到县衙处理公务。
几名乡绅前来道贺,人人都笑着拱手。
“恭喜大人喜得千金,小姐以后定是知书达理。”
黎崇山笑着点头。
“借诸位吉言。”
其中一人却笑着补了一句:“不过,大人还年轻,往后再添个公子,也算后继有人了。”
另一人也跟着笑道:“是啊,县令的位置总不能后继无人。女子终究是要出嫁的,到底还是儿子稳妥些。”
黎崇山只是笑了笑。
“以后再说。”
可类似的话,却越来越多。
起初,黎崇山从未把这些话放在心上。
每一次,他都只是笑着摆摆手。“一个孩子就够了,儿子女儿,都一样。”
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同样的话听得越来越多,仿佛整个幽都都在提醒他一件事。
县令可以没有很多银子,可以没有很多田地,却唯独不能没有儿子。
那些原本毫不在意的话,也渐渐化作一根根细小的刺,一点一点扎进了他的心里,再也拔不出来。
直到那天夜里。
黎崇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中,屋里还亮着灯。
阿月靠坐在床边,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,正轻轻拍着她。听见推门声,她抬起头,朝他笑了笑。
“回来了?”
黎崇山点点头,走到床边,低头望着襁褓里的孩子。小姑娘睡得正香,小手还轻轻抓着他的手指。
他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缓缓开口。
“阿月,明日拍喜开始了……你去参加吧。”
阿月脸上的笑容缓缓凝住。
她怔怔望着黎崇山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为什么?不是说好了吗?我们一家三口就够了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