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幽都怎么看我?县令夫人怎么能不拍喜!这是幽都几十年来的规矩,规矩不能改,传统更不能改,谁都不能坏了祖宗留下来的规矩!”
黎苒只是静静望着他。
“所以,在你心里,母亲的命还比不过你这个县令的颜面。你爱的从来不是她,也不是这个家,你最爱的,一直都只有你自己。”
黎崇山忽然狰狞地笑了起来。
“那又如何!”
轰——
浓郁的黑雾瞬间从他体内翻涌而出,如同无数只漆黑的鬼手,疯狂朝黎苒扑去。
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黎苒的一瞬,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容辞只是轻轻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。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响指,在书房内缓缓响起。
下一刻,所有黑雾仿佛遇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,骤然停滞,紧接着如同冰雪消融一般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。
整个书房重新恢复平静。
容辞依旧站在原地,神色淡淡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而黎崇山眼底的猩红也迅速褪去。
他怔怔望着自己的双手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刚刚……”
刚才那股疯狂的杀意仿佛还残留在脑海之中。
他差一点。
差一点就亲手伤了自己的女儿。
黎崇山猛地抬起头,眼里的疯狂早已消失,只剩下无尽的惊慌与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他踉跄着朝黎苒走了两步,下意识伸出手,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。
黎苒却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只伸出的手,就这样僵在了半空。
黎崇山身体狠狠一震,忽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,整个人跌坐在地。
“是我……都是我……是我害了她……”
他双手抱住头,压抑了十几年的悔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“如果不是我……如果不是我执意要黎家后继有人……她不会死……她不会死啊……”
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,声音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悔恨。
“是我对不起她……也是我……对不起你……”
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许久之后,黎崇山捂着脸,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“最开始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他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,思绪也仿佛重新回到了很多年前
……
那一年,县令府添了喜事。
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女婴,小心翼翼地走出产房,脸上满是喜色。
“大人,母女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