欣赏与赞许,缓缓叹道:
“朕早就说过,子直你,当真有首辅之才。”
大宋南方文教兴盛,科举登科者络绎不绝,朝堂清议、台谏舆论大半掌握在南方士大夫手中。
北方士人晋升艰难,怨气不断积攒。
长此以往,朝堂天然分裂成南北两大阵营,极易抱团对抗皇权。
高俅提出的南北分榜、扩建太学,可以持续输送北方士子进入官场,打破南方文人对仕途与舆论的垄断。
对赵佶而言,这是借力制衡文官集团最温和有效的手段。
擅长书画艺术之人,本身观察力、全局感悟力本就不差。
赵佶前面听着高俅娓娓道来时,脑中飞快推演其中利害。
他不是一无所知的稚童。
大宋宗室自幼便有师傅讲授历朝治乱得失。
他执政后,又亲眼见证元祐党人、新党来回拉锯,朝堂党争无休止。
赵佶心里十分清楚,满朝大臣各有乡党、各怀私心,南方士大夫联结紧密,
容易借助清议、台谏裹挟朝堂,连君主都时常要受制于舆论。
高俅提出的方略,恰好提供一个温和解法,不用血腥清洗,依靠调整取士规则,慢慢平衡南北势力。
这完全契合帝王心中制衡群臣的核心诉求。
他或许不懂漕运核算、边军粮草细则这类繁琐实务。
可派系失衡、舆论垄断、人心向背这种顶层权力逻辑,一点就透。
也就高俅身居殿前司,是他一手信赖的心腹重臣,不依附南方文官集团,亦不属于北方士人阵营,没有地域私念裹挟其中。
在赵佶看来,高俅献上这条计策,并非偏袒南北任何一方士子,纯粹站在君王的角度消弭隐患、调和天下矛盾。
一念及此,赵佶心底暗自感慨。
诸多政务交由子直筹谋布局,自己方能少受朝堂纷争烦扰,安心追寻风雅志趣,真正万事无忧。
“子直所言甚善,只是若要执行下来的话,朝堂多有阻力,不知子直可有谋划?”